第二日,归阴难得的好天气,朝宁与贺砚知商量了一下,准备拖住李序全,等邢孺、窦风到了之后再离开。
可一个重磅消息砸到他们面前,打断了所有布置。
“你说什么!”朝宁腾地一下站起来身来,抢过那张纸。
“摩什已于前些天回了京城,绥丹可汗上表,等二公主及笄后,与摩什和亲,并长留京城。”
朝宁一把扶住桌角,只觉得一阵恶心在翻涌!
“朝冉…不能嫁!”
昨日她知道了摩什一定要与她和亲的原因,是为了她手里夺过母妃留下的图纸。
以为送走了摩什,就没事,可万万没想到,又搭上了朝冉。
朝宁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父皇怎么会同意这个和亲?”
“朝冉心思单纯,摩什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这和亲无疑将她推进火坑!”
在另一边贺砚知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摩什,他没有这个脑子。”贺砚知抬头问梁蔗,“京中还有其他消息吗?”
梁蔗想了一下,“杜仕远最近府里来了一个幕僚。”
“幕僚?”
贺砚知沉声问:“查到他的消息了?”
“尚未查到。”
贺砚知有些不悦:“查不到?我们现在连一个人身份都查不到了吗?”
梁蔗单膝下跪,“主子息怒,没有人见到他的真面目,我们的人也是几番打探才知道杜仕远身边出现了个人。”
“盯住他。”贺砚知挥挥手示意他站起来,“我嘱托你做的事呢?”
“公爷的人不在安怀,溪宁之后,往京城方向去了。”
“京城?”
贺砚知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阿宁听到这消息,必然要回京,你提前通知下去,归阴至京城这一路,紧密布防。”
话音刚落,门在这时候被敲响。
梁蔗会意,打开门向朝宁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朝宁神色焦急:“京中消息,你也收到了吧。”
“是。”贺砚知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安抚道:“别急,我这就安排马车,即刻回京。”
“摩什这招出其不意,且他已到京城,我怕事情没有转圜余地。”朝宁眉头不展,“都怪我。”
“不怪你。”贺砚知轻缓语气,“先回去,弄清原委,总会有法子将他赶出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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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驿馆。
摩什换了一身新衣,悠哉地靠着软榻,轻抿一口手里的酒,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喟叹。
“这京城,我还是回来了。”
格吉尔垂目站在他面前,等着摩什的目光扫到他身上。
“是你提前与父汗通信,让他给大夏皇帝上了一个奏表。”
格吉尔没有反驳:“是属下自作主张,但一切都是为了王子大业,若等我们出了大夏界,恐怕回京更加困难。”
“我又没有怪你,此事你做得不错。”摩什抬抬眼皮,“如今回京,你可有其他看法。”
格吉尔:“王子不必纠结于燧黎的图纸,如今它未现世,不足为惧,属下认为直接拿下皇帝,掌控住京城,等我们的军队压至边境,里应外合。”
摩什俯身,离格吉尔更近,低声道:“朝宁和贺砚知去了安怀,要是他们回来...”
“王子!”一个侍卫从外走进来,“有一人站在外面,说是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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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归阴到京城的路程很远,但朝宁不敢停歇,硬生生地将路程压到了七天。
马车入城后,直接回了贺府,府中上下见着这两位主子回来都很欢喜。
朝宁四下寻找,不见莲心踪影,“莲心呢?”她拉过一个下人问道。
“莲心,前几日说是要回公主府。”
“公主府...”朝宁呢喃一句,眸子瞬间亮了,她转身对贺砚知道,“我先回去一趟。”随后,匆忙离开。
离开两月有余,当马车越靠近公主府时,拉开车窗便能看到那棵高耸的桂花树,得知关于母妃的一切后,朝宁觉得离母妃更近了,像这棵树一样,一直陪着她,心中多了一份安全感。
推开府门,她刚踏入几步,一道身影便猛地冲来,紧紧将她抱住。
“宁宁!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谢倾竹的声音带着哽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勒进骨血里。
朝宁心头一暖,反手拍了拍她的背,忍笑道:“松开些,我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谢倾竹这才稍稍松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她依旧是往日模样,高束马尾系着一根红绳,眼尾微扬,笑起来眼弯如月牙,明媚耀眼。
莲心也快步上前,眼眶微红:“殿下!您可算平安回来了!”
“进屋再说。” 朝宁压下心头纷乱,拉着两人向内院走去。
“你在信中说有要事回京,究竟何事?”倾竹属于边关将领,没有传召,是不能私自回京的。
谢倾竹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那几日绥丹在边境作乱,我派方沐去守州沛关,但侦查发现他们大有集结的架势,且父亲在截获了一封绥丹的信件,里面提及摩什在京城似乎有什么计划。”
“父亲怕京城要出变动,所以命我回京探一探。我暗中回来,在你府里也不怕被人发现。”
“摩什原本要谴出京,没想到他回来了。”还带着一封和亲的文书。
谢倾竹:“我回京城不久,摩什就进京了,他进宫面圣后,就一直待在驿馆。”
“朝冉...明年及笄。”
“宫中可有消息传出?” 朝宁急问,“依朝冉的性子,断不会轻易应下这门亲事。”
谢倾竹摇摇头,“没有。”
朝宁叹了口气:“恐怕,要进宫一趟了。”
召见来得比想象中快,当晚便传召朝宁进宫。
来传旨的不是李钦,是一个朝宁未见过的小太监,“父皇可说何事召见?”
小太监低声:“奴才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