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出城迎敌了!”朝宁急道,声音斩钉截铁。
“开城门!亲卫队,随老子……”谢凛提刀就要亲自带队。
“不可啊!”几位军官都不停劝阻,朝宁也出声:“师父,城中不能无人坐镇。”
谢凛喘了口气,冷静地安排出城将领、路线,朝宁站起身看着城下这片火光,前世的记忆不断闪回,全都死了!京城的百姓遭到了屠杀,尸体遍野。
“不能再发生...”朝宁摇头低喃,谢凛发现她的不对劲,赶紧扶住她,“殿...先生,怎么了?”
朝宁扶住脑袋使劲晃了晃,语气坚定,“师父,我要出城。”
谢凛怒喝,“胡闹!你是军师!不是战将!”
“我想杀了绥丹人。”朝宁的语气平静,眼中全是杀意。
“你若受伤!我怎么对得起!”
“师父!”朝宁打断他,“成全我,就这一次!”
“好...”谢凛咬着牙,赤红的眼睛扫过周围,“所有人,保护好军师!”
“师父,借个刀。”
谢凛拔出腰间的刀交到了朝宁的手里。
城门在刺耳摩擦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放下,朝宁深吸一口气,跟着众多士兵冲了出去,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很沉,刀刃映着火,泛着冷光。
第一个绥丹兵扑上来时,她没躲。侧身,让过劈来的弯刀,手里的刀顺势往前一递,噗嗤一声,扎进对方胸口。温热的血溅到手上,有点黏。
她抽回刀,那人瞪着眼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不断有人扑上来。朝宁手里的刀越来越沉,虎口早就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可她没停。
前世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闪,着火的房子,惨叫的百姓,堆成山的尸体。每杀一个绥丹兵,那些画面就淡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左臂被砍了一个大口子,身上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
又是一刀劈倒面前的人,她喘着粗气,准备再往前冲,就在这时,站在她面前的敌人忽然倒在她眼前。
她回过头,一抹玄色的衣服踏着火光而来,贺砚知,她心中一抽,不在看他,继续挥刀。
下一个敌人扑上来时,朝宁挥刀,贺砚知出剑。刀光剑影,一左一右。她砍翻左边的,他刺穿右边的。
敦西怀郡的士兵拼死抵抗,绥丹死伤大半,快速撤了回去。
赢了。
朝宁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背后的人立刻紧绷脊背,稳稳撑住了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城门,城里乱糟糟的,谢凛见到浑身是血的朝宁,吓得不行,赶紧冲过来扶住她,贺砚知退了几步。
朝宁微笑地摇头,“放心,我没事。”
谢凛的手上全是血,发现朝宁身上的伤口,正在流血,他脸色吓得苍白。
朝宁对谢凛,“您还要处理一下战场,我没事。”
然后,她慢慢地走向医馆,周围都是担架抬着受伤的兵,乱糟糟的声响,贺砚知就这样无声地跟在朝宁的身后。
朝宁的伤不重,军医很快包扎好她的伤口,她便离开了,走出医馆时,和贺砚知打了个照面。
她低下头,匆匆地离开。
天快亮时,朝宁才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浑身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黏腻难受,伤口也一阵阵钝痛。她打了盆水,草草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便倒在床上。
累,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刀光剑影。
她强迫自己合眼,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一下,又一下。
朝宁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片刻,才起身去开门。
贺砚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玄衣,穿着身普通的青灰色长衫,朝宁抓着门的手紧攥,她压低声音,“贺先生,有什么事吗?”
贺砚知瞥了一眼她的左臂,上面缠着厚厚的白布,语气很轻地问道:“伤得重吗?”
朝宁愣了一下,“无碍,多谢贺先生关心。”她一直保持着疏离感,可偏偏这个男人总是靠近她。
“贺先生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就要将门关上,贺砚知忽然伸手挡住,拿在手中的东西展到朝宁眼前,“这是金疮药,应该比军中的好一些。”
朝宁与他的目光相对,贺砚知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两人就此僵持在门口。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贺砚知手中的药,“谢谢,贺先生了。”
贺砚知松开了手,朝宁在关门的前一刻,又有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她的手里,随后门合上了。
她无奈地叹口气,手里紧握着那金色的小瓶子,坐回到椅子上,盯着那油纸包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
看清里面是什么时,她的脊背瞬间绷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陈皮...陈皮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