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谢凛安排好随太子回京的部将,精锐士兵整整一万人,预计今日下午出发。
谢凛想派更多的兵卒,但朝珩拒绝了,敦西怀郡现在情况不明,不宜调走太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揪心的消息。
半个时辰前,州沛关的急报,绥丹的军队出现在了离州沛关很近的地方开始扎营,亦如半月前,敦西怀郡遭受的一样。
收到消息的朝宁很担心,那日攻城的场景历历在目,可重要的一点是,州沛关粮草被烧,且武器和兵力远不敌敦西怀郡。
“有问题。”朝宁坐在椅子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如今的情形,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昨天开始她掀开了假面,以真面目示人,有人疑惑,可听到她叫朝珩皇兄时,一切了然,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军中上下依旧用苍先生称呼他。
“京中传来称帝的消息,边境绥丹就集结了大军,为的就是让我们自顾不暇。” 朝宁抬眼,语气笃定。
她又看向谢凛:“师父,绥丹的兵力有多少?”
谢凛想了一会儿,严肃道:“应不足5万人。”
副将长孙宏开口,“上次战场,绥丹应死伤近两千人。”
朝珩皱起眉头,“绥丹野心勃勃,集结速度之快,恐怕早就有造反的那一天。”
谢凛脸色沉得可怕,“敦西怀郡本就是西北要塞,一直以防西线叛乱为主,谁也没料到,绥丹会突然掉头扑向州沛关。”
原本州沛关没有那么多兵力,但今年大批绥丹人出现在州沛关,加之摩什进京,为了防止不测,才调派一万人前往。
绥丹像是发了疯的狗,刚攻过敦西怀郡,又调转方向扑向州沛关,非要和大夏拼个你死我活。
朝宁站起身来,对谢凛道:“师父,我要带兵去支援州沛关。”
“颐宁!”朝珩担心地看她,“太危险了。”
“皇兄可以为大夏回京平乱,我为何不能去边境守土?” 朝宁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又坚定。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陷入死寂。
贺砚知从最开始便一言不发,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眼,目光与朝宁直直撞在一起。
昨日之后,两人不欢而散,谁也没说挽留,没有和好,没有解释,没有挽留,只剩一地破碎的情绪。
此刻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偏偏谁也不肯先开口。
谢凛轻叹一声,“我拨给你两万精锐,去支援州沛关。”
“师父可以再给我三百个铁匠吗?”
“都依你。”
“多谢师父。” 朝宁躬身行礼。
议事散后,众人各自忙碌准备,今日下午不但朝珩回京,朝宁也会带兵去守州沛关。
朝宁去军械库清点箭矢,刚转过廊角,迎面遇上了贺砚知。
四下无人,气氛一时凝滞。两人脚步同时顿住,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风卷着雪粒擦过廊柱。
朝宁先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我申时动身。”
贺砚知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臂上未愈的旧伤处:“州沛关风大。”
朝宁指尖微微蜷起,沉默片刻,终究抬眼看向他,声音轻而涩:“贺砚知,我还能再信你一次吗?”
“我说过。” 贺砚知望着她,语气沉定,没有半分游移,“这一次,我会拼死为你守住京城,绝不后退。”
朝宁咬咬牙,“若做不到...”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
贺砚知上前一步,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顶,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次我们要活着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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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下了一场大雪,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天。
朝宁一行抵达州沛关城下时,雪粒子打在甲胄上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息。
关外三日挑衅不休,自朝至暮,箭矢不绝,扰得守军昼夜难安,军心已是绷到将断的地步。
谢倾竹和方沐在城门候着,两万的兵卒由方沐引入城中,朝宁下马与谢倾竹边走边谈目前情况。
“绥丹将近四万,分三营结寨,不强攻,每日派出一波人来攻城,攻势一日重过一日,再拖几日,将士们必定心力交瘁。”谢倾竹表情十分严肃,连日作战使得她的眼下一片乌青。
她不多言,当即登城观望地形。
在城楼上,朝宁见到了州沛关总兵毕鸿,上一次他出外巡查,所以没有碰面。
朝宁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毕鸿转身见是朝宁,先是浅躬一礼,随即禀报当前军情:“敌骑分三队,轮番绕城,晨攻东门,暮扰北墙,入夜便放冷箭、行诈诱,我军连合眼的间隙都没有,完全被他们牵着走。”
“既是如此,便遂他们的意。” 朝宁声线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他们以为,计划已经奏效。”
她当即召众议事,铺开地图,言简意赅,排布战局:“绥丹四万之众,必分三路来犯 ,主力自正面强攻,引我主力应对;轻骑绕道东侧,伺机攀城;小队潜伏北林,乘乱偷袭北门,三路齐发。”
毕鸿眉心一紧:“三路同至,我军兵力分散,如何稳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