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连环机括弩,锁他们所有去路。” 朝宁抬眸,目光清亮,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
“正面城头布两百架连环弩,分三排轮射,压制敌军主力,东、西、北侧各设置一百架阻断他的计划。”
随后,朝宁他们找到了陈匠人,“我自敦西怀郡带来三百铁匠,皆熟军械锻造。你且算算,五百架连环机括弩,需几日可成?”
陈匠人躬身测算:“回先生,三百熟匠合力,两昼夜,可全数锻造完毕,调试无误。”
“好。” 朝宁颔首,“从现在起,铁匠营全力造弩,务必要快!”
“属下遵命!”
自此,州沛关开始了两日的隐忍布局。
朝宁下令,白日城头只留三成士卒,面对绥丹的骚扰,也只派一股队伍与其对抗。
两方都在耗,等着谁先撑不下去。
谢倾竹与方沐不断奔波于城中,确保之后的计划万无一失,朝宁则不停地研究地形,哪里能让连击弓弩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几番奔波下来,朝宁才忽然想起,已许久未见莲心了。寻人问过,方知她在医馆。
医馆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隐隐的血腥气,伤兵的呻吟低泣此起彼伏。朝宁一眼便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埋首于一名伤卒跟前,手中麻利地缠绕着绷带,神情专注,额角沁着细汗。
“莲心。”朝宁走近,轻声唤道。
莲心闻声抬头,见是朝宁,眼睛倏地亮了,“殿下!”
她手中动作未停,"殿下!您等等我。"
“不急。”朝宁温声道,侧身倚在一旁,尽量不碍着来往忙碌的医徒与担架。
目光扫过满屋的伤患,痛苦呜咽声,她心底漫上一阵沉重,战事胶着,每一份安宁背后,都是这般血肉代价。
不多时,小步快走至朝宁面前。
朝宁目光落在她沾着血的手,缓声问:“怎么来这儿了?”
“我不会武功,不能像沐姐姐那样上阵杀敌。但…我也想尽力做点什么,不当无用的人。”
比上次见到莲心,她的眼中多了份自信和坚定。
“我跟这儿的老军医学了许多本事呢,”莲心语气里带着小小的自豪,眸光晶亮,“如今也能独当一面,帮上忙了。”
朝宁唇角微扬,打趣道:“做得很好。看来日后我若受了伤,也不必寻别人,直接来求莲大夫便是。”
“哎呀!殿下!”莲心顿时蹙起眉头,连连摇头,“快别这么说!殿下定会平平安安的!”
离开医馆时,已是黄昏。残阳西坠,朝宁站在原地,目光掠过这繁华的街道,
她想守住,守住此时此刻的这份宁静祥和。
两日期满,三更时分,陈工浑身炭灰,踉跄来报:“先生!五百架连环机括弩,全数锻造完毕,三次试射,无一差错!”
朝宁立于城头,望着天边将亮的微光,方才来报,绥丹大部队已有进攻的架势。
朝宁眸色一沉,并无半分慌乱,“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
天色大亮时,风雪愈寒,绥丹主将下令全军总攻。
主力铁骑自正面汹涌而出,声震天地;东侧轻骑疾绕坡地,如黑影窜动;北林伏兵同时发动,直扑北墙,三军气势汹汹。
可行至半途,尚未及近城,城头骤然响起一声厉喝。
密如暴雨的箭雨疯狂射出,连环机括弩一次上弦,连发不绝,三排轮动,寒光撕裂风雪,配上雪花冷铁箭将威力发挥到最大,可直穿盔甲一击毙命,正面冲锋的铁骑成片被洞穿,人吼马嘶震天动地,顷刻乱作一团。
几百架连环弩同时发威,箭势连绵不断,竟将三路敌军死死钉在原地,寸步难进。
敌军从未见过此等霸道杀器,惊骇之下,阵型迅速崩解,敌军将领一边挡剑,一边大喊着“撤退!”
可是已经晚了,大夏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东、西、北侧,方沐、谢倾竹、邓枯和各个将领猝然杀出,将狼狈逃跑的敌人,进行了全方位的围堵。
朝宁立于城头,望着敌军全线混乱、士气尽溃,缓缓握住身后铁枪,乌木枪杆入手微凉,枪锋映着风雪,寒芒刺骨。
“城门开!正面迎敌!”
朝宁翻身上马,将士们紧随其后,直奔敌军主力。
她冲入敌阵,铁枪横扫,势如破竹,迎面而来的敌骑举刀劈来,她腕间微转,枪尖精准挑开刀刃,顺势一送,寒光直穿敌兵咽喉,动作干脆利落。
铁枪起落间,血溅雪地上,红与白交织,惨烈却又凛然,她纵马疾驰,枪尖划破风雪,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
朝宁打落敌人,直奔敌军主将,与此时赶来主战场的将士们,将其斩于马下。
绥丹四万大军,本就被弩机重创、伏兵夹击,此刻已溃不成军,朝宁翻下马,抓起一个逃跑的绥丹兵,“告诉你们可汗,若想谈,我大夏欢迎,若再存侵扰之心,我大夏铁骑必当踏平绥丹!”
朝宁立在战场上,回望京城方向,希望阴霾尽散,暖阳重新洒在这山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