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天塌下来,都有祭司的嘴皮子顶着。
“相信你们都听闻过这种生物,可能是在神话中,可能是在经文里,甚至可能是在奇幻故事乃至博物馆里。
“它们一度遍布整个世界,而如今留下的只有存在于各个博物馆中的化石,各种奇幻文学或者游戏热衷于复原它们的相貌,然后,怀着遗憾之心期待地将其打碎。
“因为,所有人都知晓,飞鸟,这种与我们如今在城市或野外可以观测到的鸟类不同,飞行高度达到或超过一千米的鸟类,如今已然绝迹。”
安兰指向仍在气闷失神的斯蒂娅:“但也不需要太过为它们遗憾,因为它们并非突然灭绝,而是转化为更智慧、更强大的生物,它们是天使和羽人的前身,如今就坐在我们的教室里。”
他撑着讲台,环顾所有人的眼睛:“有关刚刚那个问题,也许你们心里有答案,也许没有,但这都不重要,这个问题之所以成为千古难题,就在于它的答案无关真理,只关乎立场。而这立场,决定了天使与羽人的诞生。”
“山海母亲所掌控的是生命。”安兰下结论。
“一切生命皆是祂的所属物,于是一切生命能够踏足的地方皆是祂的领土。因为祂秉性中不断催促祂占有一切的贪婪,山海母亲永远催促着祂的信徒们扩张所能踏足的一切地域。基于此,除了掌控心灵的爱念之主,山海母亲和另外两位主神都产生过冲突。”
刚刚看垠川和斯蒂娅单方面对骂看呆了的弥赛亚下意识抖了抖羽毛。
幸好垠川把自己气走了,弥赛亚庆幸地想,不然她现在就不是指着斯蒂娅的鼻子骂叛徒,而是直接冲上去和安兰老师拼命了。
刚刚弥赛亚看两人吵架看得认真,安兰询问是否还有狂信徒时压根没把安兰的话往自己身上考虑。
实际上每个天使天然的都是天空之神的狂信徒,弥赛亚也不例外,倘若天空之神此刻要他剜出心脏,天使也会顺服神意。但他们对外族的信仰问题往往并不介怀,也不在乎对天空之神并非恶意诋毁的冒犯,他们只管自己。
“而天空之神掌控着天空、白日、云气,祂是浩瀚天穹的掌控者。凡是天穹,皆是祂的领域。”
安兰把洛坎点起来:“发现冲突没有?”
洛坎:“额…啊?”
安兰眼睑下垂,嘴角拉平,无声无息地盯着在系统的描述里本该热爱研究与学习的主角。
潘潘偷偷在纸上画了个图案。
洛坎恍然大悟:“范围!是范围!天空的范围到底是多少?天地之间要怎么界定?”
领悟力很强,思维敏捷,但似乎没有太多学习经历和知识储备。
对洛坎大致做出判断的安兰盯了潘潘几眼,在他恳求的目光中缓缓挪开视线。
“当然,就是范围。以地面向上多少尺为山海母亲的领域?以天穹向下多少尺又是天空之神的领域?这就是冲突源头,而飞鸟,就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因为它们属于山海母亲所掌控的生命,于是它们能够到达的一切高度都应当属于山海母亲的掌控。然而,天空之神同样青睐飞鸟,甚至将它们作为自己的信使,一度允许部分飞鸟直达苍穹,飞入神国中去。”
“飞鸟是山海母亲所眷顾的生灵之一,却也是天空之神的信使,”欧尼亚感叹,“这就是修罗场吧。”
安兰睨他一眼:“是啊,所以,选边站的时候到了。”
“长久以来,祂们为了天空领土的拉锯掀起了数次神战。
“神战的最终,一部分飞鸟无法舍弃自己的生命,于是震怒的天空之神贬黜了信使,剥夺了它们来自天空的羽翼与飞翔的可能;一部分飞鸟无法反叛高天的纶音,于是不忿的山海母亲惩戒了生灵,剥夺了它们诞生自大地的生命与沾染尘泥的权利。
“山海母亲恩赐失去羽翼的鸟儿强健的体魄和修长的身形,披着羽衣的羽人自此占据了森林;天空之神恩赐失去生命的飞鸟比太阳更盛的魂魄与云气铸就的家园,高洁忠诚的天使自此占据了云顶。
“但羽人不敢接触高空,因为高空萦绕的云气是致命的毒药,天使畏惧使双足沾染土地,沾染尘埃的天使会化为向母亲跪地忏悔的尘泥。
“——这,就是飞鸟消亡,而天使和羽人诞生的历史。”
或许是安兰悠扬的声音像是史诗在面前拉开,斯蒂娅为这听过无数遍的故事,和被调动情绪的同学一起怔怔失神。
而安兰看向浮在空中的天使:
“你又有什么感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