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知她的脑袋刚探出去,身子又没法动探了。她宝贵的自由活动时间就这样结束了。
“公仪翎,你什么意思啊!”她吼道,这个视角刚好能看见她忘记关严实的窗户。而公仪翎,则正一边流着鼻血一边从窗户外翻进来。
“饭还是得吃的。”公仪翎好脾气地跟沈司清商量道,“要是清清好好吃饭,每次不光是如厕,我还多给你时间让你活动活动好吗?”
沈司清依旧没好气,但眼下她又没法动了,只得任由公仪翎将她抱起:“我是犯人吗,要你给我自由活动时间。”
谁知公仪翎竟然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珍惜自己性命,总想着抛下我去死,应该也是有罪的吧。”
“这是你自己瞎定的罪吧……”
这次沈司清的气很难消下去,但公仪翎一口一口喂着她,她只得逞些嘴上功夫。
“烫死了,给我吹过。”
“好淡啊,你穷得盐都买不起了吗?”
“呸呸呸,怎么肉切这么大块,难嚼死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沈司清自己也清楚她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公仪翎做的饭很好吃,她恨不得自己端起碗吃。
她以为公仪翎辛辛苦苦做出一桌子好吃的饭菜还被她挑三拣四后脾气再好多少也会挂脸,结果谁知道那人就跟带了微笑面具一样,一边哄一边喂她。
直到公仪翎一脸认真地问她要不要替她嚼过再喂进来后,沈司清这才撇嘴不再乱说。
下午的时候公仪翎还算说话算话,他又是一边流鼻血一边解开沈司清身上的毒,带她沿着屋外的小路散步消了消食。
沈司清安静地跟着他走,脑子里却在记路。
她不清楚公仪翎的这个蛛丝到底是如何发动的,现在的公仪翎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就算是他现在立刻把他自己吊死在屋里然后睁眼复活追着沈司清跑二里地,她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所以现在并不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她还得再等等。
或许是怕沈司清无聊,公仪翎早早准备了书本画册,散完步回到院子里便抱着沈司清坐在屋檐下开始看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虽然依旧有些烤人,但好在夏天已经过去了,时不时的凉风吹得人很舒服。
“给我念。”沈司清有些犯困,看不太进去字,但书里的内容又是她喜欢的,便让公仪翎念给她听。
公仪翎吐词清楚,声音温柔又好听,用来助眠用再合适不过。她刚开始还想着听清公仪翎念的词,到后来彻底神智不清,结果连时候闭上眼睛的都不知道。
“最近越来越容易流鼻血了。”见沈司清睡着了,公仪翎回想起了今上午的事,终于露出了微笑以外的表情,“要是这也能随着每次轮回恢复就好了。”
公仪翎清楚,沈司清大概已经发现他的能力会给身体造成很大的损害。但他不知道在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后,沈司清会不会再一次抛下自己呢?
他皱眉亲了亲沈司清的耳尖,抚摸着只有他一人发现的那颗痣,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明明他唯一所爱,唯一所依赖的人就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为什么却有种马上又会和她分开了的不好预感呢?
公仪翎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和沈司清一直在一起。
像连体儿那样、像河水和鱼、像被捏在一起的黏土那样。
他想让沈司清实现愿望。
所以在卧龙谷发现常竹走丢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庆幸,而是担心常竹要是出现意外,沈司清的任务完成不了。
于是他松开了檀风吟的手,钻入浓雾中,开始寻找常竹。
幸运的是,常竹被他找到了,还顺利带到了大家面前。
他虽然厌恶那些围着沈司清打转的人,但心里还是清楚孰轻孰重的。忍耐一时,便可以一世都和沈司清在一起了。
但他等到的却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那就是沈司清完成任务之后,不会和他在一起。更过分的是,她要丢下他,丢下这个世界,理由竟然是她想死掉。
公仪翎恨死了。
但他不恨沈司清。
他恨那些让沈司清变得不想活下去的人和事,恨得想把他们碎尸万段,恨得想让自己替她去死。
公仪翎将人抱回了屋里,让她躺下好好睡个午觉,他自己却舍不得闭上眼睛,盯着沈司清睡熟了的脸庞看了许久许久。
“清清,我不想再看到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