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清被一股温热的鼻息贴近。她一边骂着公仪翎真是贱，一边又忍不住回应他。

她自认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想好好羞辱一次公仪翎，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地把人羞辱到了床上去。

*

公仪翎将沈司清带往的这间民居虽然在山上，但离山下的镇子并不算远。

家里的粮食快吃完了，天气也快变凉了，公仪翎这天不得不下山去买些吃穿用度的物件。

“我午饭前便能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公仪翎走前解开了沈司清手上的蜘蛛毒，好让她能自己翻书画画打发时间。

“哦，快滚快回。”

公仪翎走后，沈司清便开始拿起纸笔在院子画起画来。

她虽然会捏泥人，但对画画却完全不在行。毛笔在她手上晃来晃去，最后就画了个标准的小学生画作：左上角半个太阳，中间一座房子，房子外面站了个火柴人。

“公仪翎到底是怎么画的啊？”她翻开公仪翎的一幅画，放在一边开始临摹。

可明明用的是同样的笔和纸，她却没法控制用笔勾出精致细腻的线条，更别说画出复杂的小人和风景了。

她气得将笔扔远，准备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

“簌簌。”

院子不大，沈司清坐在靠里屋的地方，听见了门口有动静。

“公仪翎？你回来了？”她伸出脖子看去，却没看到有人打开门。

门外奇怪的动静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加大声了些，像是有人疯狂踩着草丛，又像是有人在用衣服摩擦木门。

不像是人的动静。

过了这么多些天与世隔绝的日子，沈司清都快忘了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了。

“不会的不会的，大白天的妖怪出来做什么？”

其实妖怪无论白日或是黑夜，都有可能出没。但现在太阳正当空，多多少少能给人带来些底气。

沈司清手边没有能用的武器，即便是有，遇到妖怪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近战打架不太行，灵力也烂得没法看，全靠拉弓射箭有些准头。可现在弓箭早被落在了常竹的家里，她只得将书本卷起来攥在手里，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大门。

手心出的汗渐渐打湿了书页，沈司清从没像现在这样盼望过公仪翎陪在她身边。

屋外逐渐没了动静，可她不敢放松，就这样一直盯着门口。

直到她的眼睛都酸得快要睁不开了。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

“我回来了。”公仪翎大包小包地将买来的东西挂在身上，手里还抓了只死去的野兔，“我在屋外布了阵，这小家伙无意踩到了。今晚可以加道菜了。”

沈司清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扯着嗓子冲他吼道：“你布了阵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回来得还这么慢！”

沈司清气自己胆子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也还没有被妖怪们练大，更气自己竟然变得比以前更加需要公仪翎，真是不争气。

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她害怕自己会变得将公仪翎当作自己唯一的依赖，彻底离不开他。

吃完午饭后的沈司清依旧闷闷不乐，心不在焉地被公仪翎拉着手在屋外的林子里散着步消食。

山上并不太好走，地上的路都是人自己踩出来的一条细细的小道，稍不留神就可能滑下坡去。

“清清，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哭了？”公仪翎瞥了瞥沈司清面无表情的脸，试探着开口问道。

先前他太过手足无措，身上的包裹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朝沈司清跑去。

沈司清哭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法好好说话，他只得暂时什么话也不说，把人搂进怀里默默地抚着她的背。

“看书看哭了。”沈司清自然不会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嗯。”公仪翎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问，只是默默牵着她开始往回走，“前面路滑，小心些。”

沈司清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她不看路，觉得反正有公仪翎带着，可谁知下一秒就脚下一滑，整个身子侧着向左倒去。

“清清！”公仪翎紧紧拉着她的手，想把她拉回来，结果竟然被一同带着滚了下去。

他一手护住沈司清的脑袋，一手搂着沈司清将她包裹着，往山下滚去。

沈司清起身的时候脑子还在发晕，身上手臂上被枯枝割破出好几道血口子，看着吓人。

“公仪翎，你没事吧？”她心中有些抱歉，要是刚才她看着路，或许就不会搞得如此狼狈了。

公仪翎没应，依旧闭着眼躺在地上。

“你再不回我话我就跑咯？”

公仪翎还是没睁眼说话。

于是她准备去戳一戳公仪翎。

但当她刚俯下身子，便看到了血液从公仪翎的身下和脑袋底下淌了出来，一直流一直流，将身边的枯叶都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