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上的药罐开始冒泡,苦味更浓。杜仰春关了火,拿过一块湿布垫着罐,把深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
“不过没什么大碍,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她端起药碗,小勺慢慢搅着滚烫的药汁,“等身体调养好,时候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夏正景追问。
杜仰春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夏正景心头莫名一紧。
“生孩子的时候。”她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明天吃什么,“我也三十了,等过了眼前经济最紧张这段,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一个完整圆满的家庭,这是她计划中的事。
眼前人却不这么想。
“跟谁生?”夏正景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身躯。
“还能是谁。谢毅啊。”杜仰春说得理所当然,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中指上的小戒,“他已经向我求婚了。”
夏正景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是停了一瞬。
他盯着那枚戒指,盯得太用力,眼睛都有些发涩。
“他跟你求婚……就用那个?”他的目光紧紧贴住她手,话音又干又冷,杜仰春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但已经晚了。他捏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手举到眼前。
镶嵌的工艺粗糙,戒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划痕。地摊货?还是哪个杂牌积压难出的库存?
夏正景嗤笑一声:“杜仰春,你就这么廉价?”
“我廉价什么了。”杜仰春的脸色沉了下来。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夏正景,”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冷,“我的戒指什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轮不到我?”夏正景反问。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逼近她,“杜仰春,你清醒一点。谢毅那种人,能给你什么?一个租来的破房子?一份饿不死也撑不着的死工资?还是这种——”他目光再次扫过那枚戒指,嘴角的讥诮毫不掩饰,“这种丢在地上都没人捡的垃圾?”
“他连给你买枚像样戒指的钱都没有,你指望他给你什么未来?靠他那点工资,养你,养你妈,再养个孩子?”夏正景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冷,“你跟着他,后半辈子就准备在这种地方耗着,每天精打细算,为几块钱的菜钱跟人讨价还价,病了连好点的药都舍不得吃.……”
“够了!”
杜仰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胸口起伏,盯着夏正景,眼神里有怒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既是失望,也是了然。
“夏正景,谢毅是我选的丈夫,”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是什么样的人,能给我什么,我比谁都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丈夫?”夏正景也站了起来,身高优势让他几乎是俯视着她。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要嚼碎了咽下去,“杜仰春,他是你丈夫,那我呢,你告诉我,我是你什么人?”
这句话问得太突兀,也太离奇。杜仰春一时没接住话。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里,夏正景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极大,杜仰春疼得抽了口气。
“夏正景你放开——”
话音未落,夏正景已经低下头,狠狠缠住了杜仰春的唇。
不是吻,是撕咬。带着怒气,不甘,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掠夺她口腔里苦涩的药味和最后一点氧气。杜仰春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手推他,脚踢他,可他像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而将她整个人往后压,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几近窒息。
终于,他放过她的嘴唇,但没松开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他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杜仰春喘着气,瞪着他,没说话。
“我来,是因为我发现,我他妈放不下你。”夏正景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粤城睡不着,吃不下,每天想的就是你。我去医院,我去找你,我看着你跟那个男人卿卿我我——”
他的声音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杜仰春定定看着他,没说话。夏正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次更凶狠,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他的手掀开她的衣摆,探进去,触到温热的皮肤。杜仰春浑身一僵,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夏正景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清晰的指印。他没动,就那么站着,过了一会儿,慢慢转回头,看着她。
杜仰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你滚。”她说,声音发抖,“滚出去。”
夏正景没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他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抗拒。
“不想我帮你解决MCN的事了?”他问,“你闹那么大,自己可以收场吗?”
不还是要靠他。
闻言,杜仰春犹豫了。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但已经够了。
夏正景上前一步,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把腿张开。”夏正景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