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轻微,却清晰地划开了一道界限。
然后,她向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郝睿瑜与江峻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道几乎要将人凌迟的视线。
她抬起眼,看向江峻,眼神里之前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和冷静。
她抢在江峻发出命令之前,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哥,”她顿了顿,仿佛这个称呼都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我跟你回去。”
这话是对江峻说的,但她的目光却微微侧向,落在了身后有些错愕的郝睿瑜脸上,递过去一个带着歉意和“请不要再插手”的坚定眼神。
“今天谢谢你,”她对郝睿瑜说,语气礼貌而疏远,与之前在湖上的轻松判若两人,“陪我散心。”
“江渺!”江峻几乎是低吼出来,他对她这种主动划清界限、保护另一个男人的行为感到更加愤怒,那是一种被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的狂躁。
江渺却像是没听到他声音里的暴风雨,她甚至对着郝睿瑜,极力自然地、甚至带着点刻意撇清意味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释给江峻听,也像是在切断郝睿瑜任何可能的后续联系:“我哥来找我了,一定是家里有事,你也早点回去吧。再见。”
说完,她不再看郝睿瑜那混合着担忧、困惑和失落的眼神,径直转身,主动朝着江峻跑车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没有一丝犹豫。
她用自己的妥协和回归,为这场短暂的逃离画上了句号,也亲手保护了一个无辜者,免遭她身边这头失控猛兽的波及。
江峻站在原地,看着她就这么轻易地、甚至可说是“配合”地走向他的车,胸口那团怒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恐慌。
她回来了。
但不是被他抓回来的,而是她主动走回来的。
为了……保护那个野男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在他心腔里狠狠搅动,比看到她跟别人走,更让他痛彻心扉。
江渺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阳光勾勒出她平静的侧脸。
她看着郝睿瑜戴上头盔,发动机车,在引擎的轰鸣声中,他回头,隔着防风镜片对她比了一个“走”的手势,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洒脱和祝福,然后拧动油门,绝尘而去。
就在那摩托车驶离的瞬间,江峻清楚地看到,江渺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牵起一丝清浅的、仿佛卸下重担后无忧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针尖,猝不及防地刺入江峻的眼底。
他猛地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带着尚未平息的戾气坐进驾驶座,车门被摔出沉闷的巨响。
他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郝睿瑜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能凝出冰,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铁。
“他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朋友。”江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像是一道精心构筑的防线。
江峻如何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划清界限,更是在为那个男人求情——不要伤害他。
而这句小心翼翼的维护,恰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印证了汤曼卉的指责——他的存在,对她身边的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囚禁与伤害。
嫉妒和一种被排斥在外的狂躁灼烧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