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放倒她的椅背，高大的身躯带着灼人的热意和不容抗拒的力量，彻底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困在方寸之间。

而不论是心理上，还是物理上，这都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赤裸裸的逾越。

他将四年前那个未完成的、隐秘的渴望，在此刻阳光明媚的白日，在可能随时有人经过的路边，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江渺睁着眼，看着因椅背放倒而更显逼仄的车顶内饰，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瓷娃娃，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甚至在心底嘲讽地想，看啊，江峻，你从来都是这样。你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的权利。从前是安排我的人生，安排我的去向，现在，连这种事，你也要用这种霸道的方式，不容我拒绝。

等江峻终于从那几乎要将他和她一同焚尽的疯狂中稍稍抽离，睁开眼时，映入他眼帘的，就是她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情动，没有迷离，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原般的死寂，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失控而狼狈的模样。

她的目光，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狂乱的激情，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名为“不堪”的刺痛。

紧接着——

“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江峻的脸偏向一侧，颊边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痛感在皮肤上炸开，却远不及她随之而来的话语伤人。

江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淬着这四年积压的寒意：“江峻，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由你随心所欲处置的所有物吗？你在我的世界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四年前那个晚上是这样，留下我一个人不清不楚！这四年的不闻不问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底终于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江峻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里那强忍着不肯坠落的泪水，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楚：“……渺渺。”

“你滚开！”江渺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我不想见到你！”

江峻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更大的力气，近乎蛮横地将她紧紧箍进怀里，双臂如同铁钳，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人、她的心，彻底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永不分离。

他的拥抱带着绝望的力道，勒得江渺几乎喘不过气。

“江峻！”江渺在他怀里挣扎，积蓄了四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和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终于汹涌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也会痛！我也会哭！我经不起你这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折磨！”

她抬起泪眼，几乎是哀求得看着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放过我吧！啊？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放过我行不行！”

“我试过了渺渺！”江峻低吼出声，像是被困在绝境的野兽，发出痛苦的嘶鸣，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同样布满血丝、盛满了四年煎熬的眼睛，“我做不到！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我不知道！”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真相，“我不知道你那天晚上醒着！我怕你恨我！我怕看到你厌恶的眼神！你那个时候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开始！那么干净，那么明亮！而我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不见底的自我厌弃和恐惧：“我要把你拉进我这不见天日的地狱里吗？我要用我这肮脏的感情毁了你吗？！”

“你以为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他的额头抵上她的，呼吸灼热而混乱，像是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你身边！想得快要发疯！可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