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皇宫被金红两色浸染。枫叶如火,银杏如金,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鸢的十二岁生日在平静中度过。皇帝赐下了一套珠宝,皇后送了一本珍贵的古籍,几个弟弟妹妹送了亲手做的小礼物。赛德里克从格拉达那寄来了一件狼皮披风——他自己猎的狼,亲自鞣制的皮革。
“格拉达那的冬天很冷,提前适应。”他在信中写道。
许鸢披上披风,站在镜前。镜中的少女金发碧眼,面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狼皮温暖厚重,带着草原和风雪的气息。
三年了。从十岁订婚到现在,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十二年。
两年里,她学会了宫廷的生存规则,开始了医药的学习和实践,建立了初步的人脉网络,甚至参与了边境事务的讨论。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成年,婚姻,离开皇宫,前往格拉达那。在那里,她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需要她履行“大公夫人”职责的位置,以及一个她只见过两面、通过信件了解的丈夫。
“殿下。”安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后请您去玫瑰园。”
许鸢脱下披风,换上一件正式的常服。她知道这次召见不会只是闲聊。
玫瑰园里,秋玫瑰开得正盛。深红、暗紫、金黄的层层叠叠,在秋阳下散发着最后的浓香。卡珊德拉皇后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棋。
“特洛伊,来。”她招手,“陪我下盘棋。”
许鸢在她对面坐下。棋盘是昂贵的黑檀木和象牙制成,棋子雕刻精美。皇后执白,她执黑。
“您先请。”卡珊德拉说。
许鸢移动了一个卒子。皇后立刻回应,两人的棋子在棋盘上开始交锋。
“我听说,你最近在整理古籍中的医疗记载。”皇后一边走棋一边说,语气随意。
“是的。我觉得那些古老的智慧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埃利奥特助教告诉我,大主教很欣赏你的工作。他甚至考虑在下一期的《神学评论》上刊登你的文章。”皇后抬眼看了看她,“用他的名义,但内容是你写的。”
许鸢的手顿了顿:“那是大主教的厚爱。”
“是厚爱,也是保护。”皇后移动了城堡,“用他的名义发表,那些保守派就不能轻易攻击你。很聪明。”
“我只是想分享知识。”
“知识就是力量。”皇后说,“而力量,在这个地方,总是危险的。”
她吃掉了许鸢的一个马。
“边境平定了,但问题没有解决。”皇后继续说,话题突然转换,“科瓦尔部族死了两百多人,格拉达那军队死了五十多人。仇恨埋下了,将来还会发芽。”
许鸢看着棋盘,思考着下一步:“大公在信中说,他打算和部族重新谈判。”
“谈判需要筹码。而现在,双方的筹码都不够。”皇后移动了皇后,“部族失去了青壮年,但获得了仇恨。格拉达那赢得了战争,但失去了民心。僵局。”
“那么该如何打破僵局?”
皇后笑了:“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她吃掉许鸢的象,“你的棋下得不错,但太谨慎了。有时候,需要冒险。”
许鸢凝视着棋盘。她的王被逼到了角落,但还有一个机会——一个险招,用她的皇后做诱饵,可能反败为胜。
她深吸一口气,移动了皇后。
卡珊德拉的眼睛亮了:“很好。现在,看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