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读到了同一句话,寿春守不住了。
周廷构先开口,声音沙哑发颤,“刘公忠烈,可天不佑南唐。再守下去,满城军民,皆要化为枯骨。”
“事已至此,为保全城百姓,只能……代刘公行事了。”
当夜,寿春城内灯火昏昧。
周廷构、孙羽暗中召集心腹,以刘仁瞻名义伪造了一份降书,令人悄悄缒城而出,送往柴荣大营。
信中只言:刘仁赡愿携全城归降,乞陛下保全一城老小。
看完降书,柴荣久久未语。他缓缓放下书信,望向寿州方向,眸中没有破城的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定。
“准降。”
再说回汴京皇宫。
这日午后,小符妃正在宫中午睡,忽然被叫醒。
正要发火,宫人却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突发疾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了!”
小符妃闻言,瞬间脸色骤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便慌慌张张地往太子寝殿跑去。
“怎么回事?太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你们是怎么照看的!”
太子宫中,宫人个个惊慌失措,围着床榻手足无措。
小符妃冲到床榻边,只见柴宗训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双目紧闭,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回应。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柴宗训的额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么烫,怎么会这么烫!太医呢?快去催太医,让太医快点来!”
“回娘娘,太医已经去请了,很快就到!”宫人连忙回话。
“太子之前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是不是冻着了?”小符妃强忍着泪水,厉声质问道。
“回娘娘,太子今日吃的都是宫中的膳食,奴婢们都提前试过毒,没有问题。”贴身伺候太子的宫人连忙跪下回话,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就在此时,一个年幼的小宫奴战战兢兢地开口:“娘娘,或许……或许与昨天的事情有关。”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小符妃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小宫奴,语气急切。
小宫奴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下,结结巴巴地说道:“昨天……昨天太子在花园中玩耍,看到了宁国郡主,便吵着要跟着郡主去菁华阁。奴婢们拦不住,只得跟着太子去了菁华阁,太子在郡主宫中待了约莫半个时辰,还吃了郡主宫中的一块江南点心,喝了一口茶。”
“师孟?”小符妃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此时,太医匆匆赶来,他仔细号了脉,又查看了柴宗训的气色,眉头紧紧蹙起,神色十分凝重。
“太医,太子怎么样了?是什么病症?”小符妃急切地催促道。
太医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娘娘恕罪,太子殿下的病症十分蹊跷,脉象紊乱,查不出具体的病因,臣……臣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开药。”
“查不出来?”小符妃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你们这群饭桶,连太子的病症都查不出来,养你们有何用!”
太医吓得跪下连连说道:“臣无能,请娘娘恕罪,容臣再仔细诊治,必定尽力找出病因。”
太子突发急病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后宫之人纷纷前来探视,小符妃此刻心烦意乱,命人将所有前来探视的人全部拦在了殿外。
人群散去后,小符妃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柴宗训,心中的怒意与不安愈发强烈。
她忽然想起,前来探视的后妃之中,唯独没有师孟的身影。
“好歹宗训也是你未来的夫君,你竟然如此无情,连来看都不来看一眼,难不成,你真的还想着吴越的那个相好的?”
而此时的菁华阁中,师孟正左右为难,坐立不安。
她也得知了太子生病的消息,让翠微去库房翻找出一瓶李清澄之前给自己准备的药丸,这是她小时候经常吃的药,李清澄在她北上前特意为她配的。
可太子身份尊贵,用药需万分谨慎,若是药丸不对症,非但救不了太子,反而会遭连累。
“郡主,事到如今,咱们还是先去太子宫中看看吧,就算不去送药,也该去表表心意,免得被人说闲话。”翠微劝道。
师孟正犹豫不决,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急促的呼喊声。
她心中一惊,连忙吩咐道:“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殿门便被猛地推开,小符妃带着一群宫人和侍卫,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