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地乱喊,眼神恍惚,仿佛他口中的“森女谷”真的会吃人一样,简直怕得要命。
“为什么人进去就没了?”段忱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追问道。
疯子却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他一边喊,一边踉踉跄跄地往院子里跑,缩在一个塌了半边的灶台后面,再也不肯出来,嘴里发出奇怪的呜咽声,还随手抓起脚边的石头往外扔。
见他情绪如此崩溃,段忱知道再问下去他很可能会做出更加过激的举动,于是摆摆手,示意大家先退出废屋。
“森女谷……”周陆游皱了皱眉,“是柏明司镇周围的山谷吗?难道这里的女人们都去了那个山谷?”
段忱:“这疯子的话虽然疯癫,但疯话里往往会隐藏着真相。”
他望着远处被雾气笼罩的灰黑色山峦:“镇上的人对女人的话题避之不及,而疯子又一直在唱着什么姑娘跑不掉之类的话,我想,那个‘森女谷’一定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们要去吗?但我们连地址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凌曜道。
“直接问镇上的人肯定没戏。”周陆游点开手机里的地图放大,“我刚刚搜过,这附近被卫星地图标注过的山谷只有两个,‘朗溪谷’和‘麓岩谷’,从地图上看就是普通的山坳,没什么特别的。‘森女谷’这个名字,在公开的地图和资料上完全找不到。”
段忱沉思了片刻:“公开的没有,不代表实际上不存在,说不定是未被录进官方系统的地名,也说不定,是当地人自己起的名字。”
周陆游:“我们要不要试着让这个疯子给我们带路?”
“但你们看他那样子,”凌曜朝院子里面抬了抬下巴,“现在逼他带路,搞不好他会更疯,万一把我们领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段忱叹了口气:“当然不能硬来,现在他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得先获取他的信任。”
周陆游看向段忱:“你有办法?”
段忱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向那片荒芜的废屋,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这看似寻常的一个动作,在他身上却显得十分利落优雅。
“让我去试试。”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们先别靠太近,最好不要露面,不能让他有被陌生人包围的感觉。”
交代完这些,他便转身朝废屋里走去,脚步不急不缓,还带着一丝犹豫和茫然。段忱走到废屋院墙破损的入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垮下一点,背也稍稍躬着,眉心微蹙,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轻微的脆弱感。等他调整好情绪,这才迈步走进院子,步伐带着些许迟疑。
疯子还缩在刚才的灶台后面,听到动静立刻警惕地探出头往外瞄,看到是段忱,便充满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段忱径直走到离灶台大约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脚步,这样的距离既不会让人感到太压迫,又能清晰地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他没有看疯子,而是微低着头,嘴唇轻抿,眉心间的皱痕越来越深。
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偶尔发出一声轻叹。疯子躲在灶台后露出一双眼睛,疑惑地盯着他,搞不懂这个去而复返的人究竟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段忱慢慢抬起头,望向一旁的疯子,眼神充满了难过,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更低哑,语速很慢地说道:
“抱歉打扰,我在找人,我妹妹她前几天来镇上旅行……可现在,她失踪了。”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焦灼和痛苦,不会过分夸张,却也足够真实。他的嘴角没有一丝上扬,眼睑微微下垂,吐字带着颤音,完美的诠释了一个找不到妹妹而沮丧的兄长形象。
疯子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的警惕没有完全消失,又多了几分疑惑和探究。
段忱没有等疯子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你一直在这里吗?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大概到我肩膀这么高,眼睛很大,挽着头发,穿着浅黄色的衣服。”
疯子依旧没回应,只默默地看着他。
段忱又上前迈了一小步,语气中充满恳切:“这附近我不熟,她和家里失联了那么久,我真的很担心,你如果见过她,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拜托你。”
另外两人在远处看着,周陆游忍不住压低嗓音对凌曜感叹道:“看见没?这家伙,影渊心理学王牌真不是白叫的,连疯子都能搞定。”
凌曜没吭声,只是盯着废屋里的人,他看到段忱微微弯下了腰,与疯子平视,情报组学习的时候乔茵楠讲过,这是一个降低自身威胁性,显得与对方更平等,甚至是示弱的一种姿态。段忱的眼神中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只剩下真诚和担忧,他哭丧着脸跟疯子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会让一个女孩子失踪呢?如果有的话,我想去找找看。”
段忱“专业”的情绪引导透过微表情传递,在无形的安抚下,更像是一种“精神催眠”,让疯子的大脑在混乱和警惕中,不知不觉就被带入他预设好的节奏。
“女…女孩……”疯子的眼神涣散,似乎在努力把段忱口中的“妹妹”和自己混乱记忆中的碎片相连接。
“对,女孩。”段忱语气轻柔,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疯子,“你见过吗?她在哪里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