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瞥了他一眼,没回答。
周陆游笑笑:“别误会,我不是来打探你们行动的,就是想给你透个消息,说不定能用上。”
闻言,段忱这才正眼看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周陆游道:“张士诚虽然只留了郝洁这么一个突破口,但郝洁也不是吃素的。情夫跑了,她总得给自己找个下家,听说盛茂集团的李茂风,最近跟她走得挺近。”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圈,在圆圈中心点了点:“而且这个盛茂集团,之前赞助过张士诚主持的中心公园翻修项目。”
段忱的眼神微动,周陆游收回手,淡淡一笑:“你看,这信息链不就闭合了?”
张士诚走了,郝洁死了,但只要他们之前的人脉还在,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段忱明白周陆游的意思,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见凌曜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他先是和周陆游打了招呼,然后走到桌前,把手里的几张纸放下。
“报告指挥官,失职检讨写完了,请过目。”
段忱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到一边,周陆游挑了挑眉:“失职检讨?这么严重?”
段忱说:“的确是我们的疏忽,所以被罚每人一篇五千字的检讨也不冤。”
“五千字,还每人一篇!”周陆游十分惊讶,“总局领导罚的?”
段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继续盯着屏幕打字:“不然你以为我在忙什么?练习指法吗?”
凌曜在一旁补充道:“段指挥官是一万字。”
周陆游无语,起身准备告辞,他走到凌曜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我记得之前在警校的时候,你的枪法就很厉害,恐怕整个影渊除了段忱,没人能比得过你。但我突然很好奇,你的刀法怎么样?”
凌曜挑眉:“刀法?切菜还是剁肉?”
“杀人。”
凌曜撇撇嘴:“这我还真没试过,不敢说大话。”
周陆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身后的段忱忽然开口:“周队长要是赶时间,我可以让邓指挥官送送你,他开车挺快的,应该也很乐意给你当司机。”
说着,段忱作势要拿起手机拨号,周陆游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段忱继续打报告,凌曜则站在原地没动,段忱问他:“还有事吗?”
凌曜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学长怀疑我是内鬼,对吗?”
段忱手指一顿,抬起头看他,这次凌曜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站在他面前,段忱却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那你是吗?”
“当然不是。”
段忱弯起嘴角,低头继续打字:“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去帮我烧壶水。”
凌曜愣了一下,见段忱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转身去拿桌上的养生壶在饮水机前接水。按下开关,水壶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凌曜没有离开,反而靠坐在桌边,盯着正在打报告的人,段忱手指飞快,眼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光。
凌曜忽然觉得,从他这个角度看段忱,就跟柯南分析真凶的时候一模一样,镜片一白,挡住了原本清亮的眼睛,叫人琢磨不透。
“那你觉得,谁是内鬼?”凌曜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段忱打着字说道:“这不是靠‘觉得’就能下定论的,我只相信能触摸到的真相。”
“那你是不是也怀疑我?”
“没有,”段忱瞥了他一眼:“至少现在没有。”
“这么肯定?就算所有矛头都指向我?”
段忱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他,水壶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这个声音。段忱看着靠坐在桌边的人,忽然笑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要实在很闲,不如想想别的问题。”
凌曜一愣:“什么问题?”
段忱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比如,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喊我全名?”
凌曜张嘴想反驳,但却无话可说,他挠了挠头,有点心虚:“就是……顺嘴。”
段忱挑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顺嘴?”
凌曜别开视线,盯着咕噜咕噜的水壶:“有时候脑子一懵,就顺嘴了。”
“哦……”段忱拖长了语调,“原来是脑子懵了……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还能有什么?”
凌曜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段忱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望过来,眼尾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吧,顺嘴也可以。”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斜斜地仰着头,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在影渊敢直呼我名字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凌曜想了想:“那我就是另一只手。”
段忱笑了,眼睛弯起来,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却又危险十足。
“嗯,你确实是。”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撩人的尾音,“不过,我还挺喜欢听人喊我名字的。”
水烧开了,凌曜如获大赦,赶紧跑去泡茶,他背对着段忱,耳尖却还是热的。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然后又是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凌曜盯着水面上翻滚的茶叶,心里不由得叹气……
这人真是,烦死了!
凌曜扁扁嘴,默默地往壶里又多放了好几勺茶叶。
苦死你个爱撩闲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