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继续帮凌曜按了一会儿小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一旁,从墙边的储物柜里拿了外套口袋的手机。
“急救中心吗?影渊总局训练中心,有人溺水。”
这时凌曜已经缓了过来,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瞪大眼睛:“你干嘛?!”
段忱一脸平静地说:“叫救护车。”
“我没事啊!”
“你刚才在水里待了五分钟。”
“但我现在已经上岸了。”
段忱没理会,一伸手:“手机还我。”
凌曜有些哭笑不得:“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
段忱静静地看着他:“干性溺水,听说过吗?”
凌曜如实地摇摇头,段忱继续道:“每年都有许多人因为这个失去生命,明明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安然无恙,但几小时后却窒息而死。”
他盯着凌曜的眼睛,表情冷峻:“你想试试?”
凌曜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后颈窜出,但还是嘴硬:“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段忱没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像在纵容一个爱闹的孩子,渐渐的,凌曜竟开始觉得自己理亏,反驳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气场也越来越弱。
旁边围观的人很多,邓寻挤进第一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怎么了?”邓寻问。
凌曜不说话,段忱也不说话,最后还是许明哲开了口:“段指挥官,要不我带他去医院吧。”
段忱摇摇头:“我送他去,你们继续训练。”
凌曜还想说什么,却被段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去医院的路上,他坐在段忱的车里看着窗外,段忱则安静地开车,一句话不说,气氛就这样凝滞了许久,最后还是凌曜忍不住开了口:“其实,我也就呛了两口水,已经咳出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段忱没理他,凌曜继续说着:“我小时候学游泳,呛过的水比这多得多,每次都没……”
“凌曜。”段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凌曜了解段忱的脾气,向来是说到做到,他若心情不好,说不准真能把自己从高速行驶的车上给扔下去,所以只好闭了嘴。
到了医院,段忱忙着挂号,排队,事事亲力亲为。凌曜则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段忱拿了挂号单回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凌曜仰起头,偷偷瞄他的脸。
这人从刚才就一直板着脸,惜字如金,但挂号的时候跑前跑后的样子,倒真像是个为孩子操心的老父亲。
凌曜这辈子是没体会过父爱的,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亲情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但现在的段忱能让他心里暖乎乎的,让他莫名想去依赖。
凌曜当然不会把段忱当父辈看待,凭他那张脸,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兄长,但凌曜也不愿把他定位成哥哥,他认为,人类的情感是多元化的,这种依赖之情不一定只能源于亲情,或许还有些别的情感可以让人心里觉得温暖,但那是什么呢?
见段忱一直忙前忙后没闲着,这会儿又站在墙边替他等叫号,凌曜忽然有点心虚。于是他扯了扯身旁这人的衣角,段忱低头看他,脸上带了一丝疑惑。
凌曜指着旁边的椅子:“你也坐会儿吧。”
段忱看了他一眼,没动,凌曜又问:“站着不累吗?还是说……指挥官不想和我挨着?那我去对面……”
他刚要想起身,段忱一下子把他按住,转身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凌曜瞬间闻到那一抹从眼前滑过的苍兰花香,香味清新淡雅,驱散了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也驱散了他心里的不安,他悄悄抿着嘴笑了。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凌曜忽然开口,小声小得和蚊子一样:“谢谢。”
段忱看他,凌曜对上那平静温柔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把头转回去,想着要聊些什么话题缓解尴尬,这时,护士站叫到了他的就诊号,两人忙起身,一前一后地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胖胖的,戴着幅黑框眼镜,看着挺和气的样子。他先是问了几个基本问题,例如呛了多少水,有没有咳嗽之类的,然后用听诊器仔细听了他的心肺,:“先去拍个胸片吧。”
凌曜一愣:“还要拍片子吗?”
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溺水的症状有时候会延迟出现,这叫做干性溺水,拍个片子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没想到还真有“干性溺水”这个说法,凌曜很是惊讶,起初一直以为是段忱胡诌诓他的。
“胸片去哪里拍?”段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