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出门左转放射科,拍了片子拿回来给我看。”
拍片子的时候,凌曜站在机器前面,按照医生的指示吸气憋气。段忱则在外面隔着玻璃盯着他,等拍完出来,凌曜见到他那个表情,忽然就笑了。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
段忱没理会,取了片子又带着他回到诊室,医生看了一会儿说:“肺里有一点积水,但不算太严重,幸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用住院,先去吸氧,做个雾化,把炎症消掉,再开点药回去吃,观察两天,如果出现胸闷、咳嗽、发烧等症状,马上来医院。”
医生开了药方,让他们去雾化室,凌曜一直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直等做完雾化离开诊疗室,他才终于开口:“没想到……还真的有积水,我一直以为是你小题大做……”
段忱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虽没有半句埋怨,但凌曜却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静静地等待大人的训斥。
“每年因为这个原因死亡的人,之前都觉得别人是小题大做。”段忱说,“但生命可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凌曜问:“你怎么懂这么多?干性溺水什么的,一般人哪知道这个。”
段忱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很轻地开口道:“几年前,江洪源的弟弟就是这样没的,他为了救一个落水儿童,上岸的三小时后,就突然停止了呼吸。”
凌曜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竟会是这样,难怪段忱会这么坚持带自己来医院。段忱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愣着干嘛?”
凌曜收回思绪,赶紧跟上去,两人并肩穿过走廊,经过大厅,凌曜刚要说几句道谢的话哄段忱开心,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凌曜?”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只见走廊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件运动套装,手里拎着个病历袋,正朝这边挥手。见凌曜看到他了,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快步小跑着过来。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这人眼睛亮亮的,眼神一直盯在凌曜身上,欣喜若狂地说:“我就觉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凌曜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确实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见他皱着眉头一脸茫然的样子,那人笑着张开手臂:“怎么?不认识了?是我,陈西越!”
听到这个名字,凌曜不禁一愣,眼睛瞪得老大:“陈西越?!我操,你怎么在这儿?”
陈西越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用力拍了两下他的背:“我也是刚回国没几天。”
凌曜被他拍得有点懵,但也笑了起来,回手抱住他,一副老友重逢的画面。过了一会儿,陈西越松开手,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好几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个样?一点没变。”
凌曜:“你倒是变化挺大,我都没认出来。”
陈西越笑着挑挑眉:“变帅了是不是!”
凌曜白了他一眼:“滚蛋!”
陈西越哈哈大笑,笑声引起许多旁人侧目,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看着凌曜,满眼写着高兴。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他说,“我回来之后还想着该怎么找你呢,结果你自己撞上来了。”
凌曜也笑着问:“你来医院干嘛?”
陈西越晃了晃手里的病历袋:“体检,说我贫血,开了一大堆补血的药。”他叹了口气,“国内的医院真够呛,排了一上午队,晕头转向的。”
“你毕业了吗?在哪儿工作?”
陈西越笑笑说:“我自己开了个公司,做网络科技的,刚起步。”
凌曜一惊:“自己开公司?可以啊你,不愧是海归。”
陈西越摆摆手:“小打小闹,混口饭吃,你可别寒碜我了。”
正说着,他也看到了凌曜手里的药袋:“你是怎么了?病了?”
“没事,小问题。”凌曜没有提他溺水的事,支吾了过去。
陈西越还想再问,忽然注意到旁边一直站着没说话的人,只见这人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虽然并不冷厉,但却叫人不敢忽视,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他愣了一下,笑着问:“这位是?”
凌曜刚想介绍,一张嘴却忽然卡壳了,要怎么说呢?说这是影渊的一级指挥官?好像不太好,他不能随意透露影渊人员的身份。
说是朋友吗?也不知道段忱愿不愿意做他的朋友,还是不要热脸去贴这个冷屁股比较好。
但思来想去,他们也没其他更加亲密的关系,所以凌曜只好将介绍内容变得愈发官方正式,侧首躬身:
“这是我……领导。”
他说完还朝段忱挑挑眉:“对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