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于是笑得更开心了,但见凌曜脸色越来越沉,便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甚至于有些过分温柔:“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今天下午我去了趟警局。”
凌曜一愣:“警局?”
段忱点点头:“周陆游让我过去帮个忙,审问……陈西越。”
凌曜更惊讶了:“陈西越?他怎么了?”
段忱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担心他?”
凌曜撇撇嘴:“不是,就是好奇……他怎么跟警局扯上关系了?”
段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了片刻说道:“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上车,跟我去个地方,我慢慢跟你讲。”
凌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坐上段忱的车,他系好安全带又问:“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警局?”
“也不是,上午睡了个懒觉,中午接到周陆游的电话才过去。”
“没去别的地方?”
段忱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问什么?真的要查我岗吗?”
被说中心事,凌曜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那个……陈西越他到底怎么了?”
段忱笑了一声,没戳穿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西元科技公司的那个婚恋网站,很可能跟几起失踪案有关。”
凌曜一愣:“失踪案?”
段忱把大概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凌曜听完,眉头紧皱:“所以,你怀疑陈西越有问题?”
段忱:“目前没有找到证据,我亲自问了他半天,却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的回答太过完美,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怎么个完美法?”凌曜疑惑。
段忱说:“他的情绪极其稳定,该笑的时候笑,该惊的时候惊,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疑问句,他都能做到教科书级别的皱眉头。”
凌曜听不太明白:“正常人被问话不都是这样?”
段忱:“但正常人可以被轻易的分辨出什么时候是在撒谎,什么时候是在思考。可我始终看不透陈西越的心理状态,简单来说,他和我配合得太默契了,默契到我甚至在怀疑,是我在审问他,还是他在审问我。”
说着,他开口问凌曜:“你跟他一起长大,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曜想了想:“他不过就是个普通人,从小很调皮,话也多,喜欢恶作剧,但没什么坏心眼。”
段忱点点头:“所以,可见主观印象会影响人的判断力,这也是我今天为什么不带你一起去警局的原因。”
凌曜心里忽然有点复杂,原来段忱今天是在警局办案,不是去相亲,而且,是为了避嫌才没带自己一起去。
现在想想,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真的是可笑至极。凌曜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感觉心口堵着的那块水泥突然碎裂开来,被一股溪流彻底冲刷,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想什么呢?”段忱问。
凌曜回过神:“哦……在想陈西越的事。”他摸了摸鼻尖,“指挥官,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担心我会和他串通吗?”
段忱却反问道:“那你刚刚用力踢石子,真的只是在锻炼脚力吗?”
凌曜一时间没明白这两个问题之间的联系,满脸疑惑:“什么意思?”
红灯亮了,段忱把车子停下,转头看向他,微笑着问:“你是不是以为我去相亲了?”
凌曜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他呆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路口的红灯开始倒计时,段忱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伸手在凌曜头上揉了两下,力道很轻,似乎带着一些宠溺的味道。
“放心,”他说,“没去。”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凌曜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太正常,忽快忽慢,忽然又停了一拍,然后再疯狂跳动,简直不可思议。
刚才听段忱说了西元科技的事,他才明白,原来段忱一早就怀疑陈西越了,说要在他的网站相亲,只不过是为了和他套话而已,没想到,自己却傻乎乎的当真了。
不过……
凌曜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口:“那以后呢?就算不是‘幸福联盟’,如果再有什么‘快乐联盟’、‘婚姻联盟’之类的,你会不会……”
“不会去的。”
段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在路灯透过车窗洒下的光影中,他唇角轻扬,莞尔一笑:“都不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