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睁开眼睛,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道金黄色的线。他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这是哪儿?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熟悉的花香。房间不大,装修也很简单,但却十分素雅。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闹钟,闹钟显示着上午九点二十二分。
凌曜撑着身体坐起来,头有点晕,太阳穴隐隐发胀,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都做过什么,也不记得自己为何在这陌生的地方醒来。
昨天……怎么了?
他记得自己训练完,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往宿舍走的路上好像碰见了段忱?对了!段忱的车被他踢的石子砸到,然后段忱让他上车,说要带他去个地方……
可那之后呢?
之后的记忆忽然开始错乱,一个个画面在脑海里随意拼接,竟怎么也凑不出完整的剧情。他依稀记得自己给段忱炖了鸡汤,记得他们在聊天,聊了什么呢?
脑袋像被人打了一拳,又疼又胀,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正在发愣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段忱穿着一套棉麻质地的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乖顺地垂着,他没戴眼镜,眼睛却依旧很亮,像两颗宝石。
“醒了?”他靠在门边,声音懒洋洋地笑着说,“睡得真沉啊。”
凌曜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家?”
“不然呢?”段忱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凌曜闭上眼睛,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不解地问:“我怎么睡在这儿了?”
段忱歪着头,脸上露出戏谑的笑:“不记得了?”
凌曜皱着眉,努力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到段忱家之后的事情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半,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条线。
“断片了?”段忱问。
凌曜有些疑惑:“我昨天喝酒了?”
段忱挑了挑眉,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凌曜,修长的手指带来熟悉的香气,让人安心。
凌曜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舒缓着他的胃部和微痛的神经。
段忱手臂向后撑在床上,仰着头,慢悠悠地说:“你酒量不行,偏偏自己不信,结果没喝两杯就醉了,还吐了我一沙发。”
对于这段记忆,凌曜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他愣住了:“我吐……吐了?”
“嗯。”段忱点点头,一脸认真,“吐完还非说自己没醉,要跟我比单手俯卧撑,结果刚做了三个就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凌曜的脸“腾”地红了。
他知道自己确实有逞能的毛病,尤其是在面对段忱的时候,毕竟他总想变着法儿的挑战这个人,哪怕能赢他一次也好。
可是……他昨天真的喝酒了吗?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段忱也不是那种会讹诈下属的人,昨天划坏他的车他都没说什么,也就更没必要编出一套说辞来,只为让他赔沙发吧?
凌曜摸了摸鼻尖,声音闷闷的低着头:“那个沙发……对不起。”
段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没关系,沙发套放进洗衣机转了两小时,这会儿已经快烘干了。”
凌曜“哦”了一声,低头盯着手里的水杯,是白色的陶瓷杯,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金边,握在手里温温的。
“怎么了?”段忱问,“还想吐?”
凌曜摇摇头:“就是有点晕。”
“正常,”段忱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让更多的光照进来,“宿醉就是这样,所以人还是不能喝太多的酒,伤身体。”
段忱睡衣的布料很薄,拉动窗帘时,隐约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他站在阳光中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睡衣的下摆上滑,露出精致柔韧的腰线。
凌曜忽然觉得头更晕了,连带着耳根也开始微热,他转过头继续盯着手里的水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个……我昨天没说什么胡话吧?”
段忱转过身,靠着窗台,双手抱臂看着他:“想起来了?”
凌曜心里一紧:“啊?我说什么了?”
段忱笑了,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你说你崇拜我,觉得我是全影渊最厉害的人,还说我长得好看,是你见过最好看的指挥官。”
凌曜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吧?”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却又不免有些心虚,毕竟这些话确实曾在他脑海中闪过不止一次。
段忱歪着头:“怎么不可能?我难道会骗你吗?”
凌曜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段忱看着他这副纠结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逗你的,”他伸手在凌曜肩上拍了拍,“你什么都没说,倒头就睡了。”
凌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于是咬着后槽牙皱紧了眉头:“你幼不幼稚啊!”
段忱笑得更开心了,也不理睬炸毛的小狗,转身便往门口走,边走边说:“行了,快起来洗漱吧,毛巾在浴室架子上,是新的。”
等段忱出了屋,凌曜忙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软软的,像极了梦境中那片绿色的草地。
浴室里,洗手台上放着一支新牙刷,旁边叠着一条蓝色的毛巾,整整齐齐的。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头发很乱,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