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凌曜和吴逾明又拼了两轮酒,吴逾明喝得舌头都大了,抱着酒瓶子唱跑调的歌,凌曜笑着看他闹,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转头看向吧台,段忱不在,他又望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段忱还没回来?”他问吴逾明。
吴逾明醉眼朦胧地四处看了看:“刚才不是还在吗?”
凌曜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安,像有人在他胸口一下下的敲,越来越重。他赶忙起身快步穿过舞池,迈上通往洗手间的走廊,走廊灯光昏黄,地毯软绵绵的,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洗手间里没人,凌曜看到走廊尽头有个后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来到后巷。
顺着巷子刚拐了个弯,见到背对着他的郭长非正把段忱按在墙上,段忱的衬衫领口被扯开,锁骨下面有几道红印,嘴角在流血,而郭长非一只手钳住段忱的手臂,另一只手正在顺着他的腰线往他裤子里探。
凌曜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顶,胀得极疼。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勒住了郭长非的后领,一把将他从段忱身上扯下来,用力甩出去。郭长非踉跄几步,撞在对面的墙上,回过头看见凌曜,他冷笑一声:
“哟,小跟班儿来了?”
凌曜挡在段忱前面,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呼吸很重,胸腔一起一伏,像只红了眼睛随时准备攻击的野兽。
“你他妈找死!”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冰冷的杀意。
郭长非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响:“上次是我大意了,你以为你真能赢得了我?”
凌曜没再容他废话,一拳挥过去,郭长非反手肘击,凌曜却不退反进,膝盖顶向郭长非的腹部,郭长非用手压住,顺势推了他一把,凌曜后退两步,脚跟抵住墙根,却没给对方留任何喘息的机会,再次冲上去。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很闷,凌曜的拳快,但郭长非的拳重,每一拳都像重锤一般,两人硬碰硬的过了几招,凌曜小臂上不知何时青了一片,他被逼退几步,后背撞上墙壁,郭长非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在斑驳的墙上砸出一个浅坑,灰土簌簌往下掉。
凌曜低头躲过攻击,从郭长非的胳膊下面钻过去,这是考核时用过的招数,郭长非这次没上当,他顺着凌曜的方向迅速转身,卸掉他腿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攥住凌曜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墙上摔。
凌曜的后背撞上墙壁,疼得闷哼一声,郭长非趁机压上来,膝盖顶住他的大腿,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说了,上次是你运气好。”郭长非喘着粗气,咧嘴笑着。
凌曜的手紧紧扣住郭长非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他被怒意冲昏了头,甚至想着,或许可以划破郭长非的手腕动脉,要了这混蛋的命。
正要付诸行动的时候,只听旁边传来段忱的声音:“喂,警局吗?我要报警,第三街口酒吧后巷有人寻衅滋事,请尽快出警。”
郭长非回过头,见段忱靠在墙边,手里握着手机,正从容不迫地拨打报警电话,他的脸色瞬间一变,松开凌曜转身就跑,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巷口的转角。
凌曜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稍作平复才慢慢转过头,见段忱的手机已经从耳边拿下来了,屏幕是暗的。
凌曜一愣:“你没打电话?”
段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他撑着墙想站直身子朝他走过去,谁知膝盖软了一下,凌曜忙冲过来伸手扶住他。段忱的手臂搭在凌曜肩上,很轻,他闻到段忱身上混着血腥气的酒味,几乎要压散了清幽的苍兰花香。
“你没事吧?”凌曜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满满的气恼,和显而易见的后怕。
段忱摇摇头,没说话,他低下头,嘴角那道干了的血痕在月光下是暗红色的,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凌曜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不敢太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又不敢太松垮,怕他会摔倒,只能小心翼翼又心疼不已地扶着他。
“凌曜。”段忱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的样子挺吓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凌曜的目光从段忱额角被蹭红的皮肤,滑到嘴角干涸的血痕,再到脖子上青紫的指印。他衬衫领口还敞开着,扣子崩掉了好几颗,锁骨下面的红印触目惊心。凌曜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那个画面,郭长非的手掐着段忱的脖子,另一只手在解他的裤扣……
凌曜心口堵得难受,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渗出压不住的怒火。
他真的想杀了郭长非。
段忱却一直没动,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让他扶着,呼吸很轻,整个人犹如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带着破碎的美感。
凌曜忽然觉得嗓子又开始干痒,喉咙里翻滚着一团轻飘飘的羽毛,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不敢再多看一秒,害怕现在头脑不清醒的自己会做出更加不清醒的事,于是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裹在段忱身上。动作有点粗鲁,布料摩擦过段忱肩膀的伤痕,令他微微皱了下眉。
凌曜把外套拢紧,领口往上拉了拉,将那片裸露的皮肤和触目惊心的指印全都盖住。整个过程,他的手一直在发抖,脸色又冷又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