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少年竟如此直白,段忱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摸了摸小狗的脸:“你这孩子,都把我问害羞了。”
凌曜心里一软,眼睛亮亮地说:“今天可以吗?”
“不行。”段忱回手指着办公桌上的一大堆文件,“最近很忙,今天还不知道会不会通宵呢。”
凌曜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又怕段忱会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这件事,便马上露出明朗的笑意,把人轻轻揽在怀里说:“没事,我陪你一起熬夜加班,你看文件,我看你。”
段忱将下巴搁在凌曜的肩窝,眯起眼睛笑:“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凌曜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吴逾明他……好像发现了。”
段忱睁开眼睛:“发现什么?”
凌曜扁扁嘴没说话,段忱等了一会儿,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发现就发现,难道我很拿不出手吗?”
凌曜抓住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握在手心:“是我拿不出手,我怕……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段忱嘴角慢慢上扬:“什么影响?怕别人说我是老牛吃嫩草?”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凌曜急忙站直身子,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急切地想解释。
段忱笑着捏了捏他的胳膊,安抚道:“别着急,开玩笑呢,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意思。”
凌曜看着面前的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嘴角温柔的笑,心里那压了一整天的烦闷忽然就散开了,他捧着段忱的脸,低头又吻了上去。
然而,刚刚凌曜进来之后忘记锁门,吴逾明来替邓寻送一份文件,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他以为段忱不在,推门进去便撞见凌曜正把段忱按在书桌上亲。段忱靠坐在桌沿边,手向后撑着桌面,凌曜则搂着他的腰,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中间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吴逾明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过了大概两秒钟,他听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对……对不起!”
他迅速转身出去,还不忘把门关紧,走廊里又黑又静,吴逾明忐忑不安的心跳从胸腔蹦出,他靠在墙边深呼吸,心想:我完了!!!
这时,他听见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久门开了,凌曜站在门口,脸是红的,耳朵也很红,嘴唇更是红肿的,整个人简直熟透了。
“进来吧。”他说。
吴逾明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去。见段忱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吴逾明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小块破皮,在台灯下很明显。
凌曜这家伙,真是的……
吴逾明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敢看段忱,只一脸尴尬地挠挠头:“段指挥官……那个……其实……那个……”他的舌头打结,声音也有点不自然,“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
段忱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面前站姿笔直的人,弯起嘴角微微一笑:“吴逾明,那天在仓库,谢谢你。”
吴逾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段忱会突然提起这个,还以为会警告自己今天看到的事不许外传呢。他抬起头,见段忱面带微笑,表情没有丝毫异样,依然和往常一样温和从容,便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那天段忱和凌曜被困在仓库地下室,正因段忱扔向天花板的那枚轻量炸药造出的动静,给了外面的人提示,才可以精准定位到天花板的漏洞,吴逾明迅速计算出适量的炸药,将天花板炸开足够大的裂缝,又不至于伤到里面的人,这才成功将他二人解救出来。所以,段忱是要为这件事向他道谢。
“凌曜说想请你吃饭,”段忱问吴逾明,“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吴逾明看了看一本正经的段忱,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凌曜,那家伙正双手插兜,仰头望天,吴逾明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不会是……鸿门宴吧?”
吴逾明嘴角抽搐,脸上带了一丝尴尬的笑:“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我嘴严得很,比银行保险柜还严,我发誓!”
凌曜看着他的呆样,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是真心想谢你,跟别的事没关系,就算你今天没撞见,毕竟早晚也得知道。”
“那我白天问你,你还不说!”吴逾明不满地抱怨。
“我那不是因为……”
凌曜语塞,毕竟白天的时候他还不确定段忱的态度,怕他不想公开,所以不敢随便说话。但既然段忱都无所谓,那他自然也不用避讳:“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你是全影渊第一个,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
吴逾明白了他一眼:“行吧行吧。”
说着,他摸了摸微肿的腮帮子,撇撇嘴:“不过我牙还疼着呢,吃不了什么东西,你要是想请客,等我去补完牙再说。”
“补牙?”凌曜问,“就是因为上次你说的,吃糖吃多了蛀牙?”
“嗯,”吴逾明点点头,“约了这周五去补。”
凌曜无奈叹气道:“这个黎柯真是害人不浅啊,好好的非送什么手工糖。”
他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转头看了段忱一眼,见段忱还在低头翻看文件,似乎没什么反应,于是凌曜跟吴逾明说道:
“行,就等你补完牙,到时请你吃大餐,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等送走吴逾明,凌曜锁好办公室的门回到段忱面前,趴在桌上压低声音跟他说:“我刚才忽然想起件事。”
“什么事?”段忱头也没抬地问。
凌曜拿走他手里的银色钢笔,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然后说道:“记不记得那天在仓库的围墙外,咱俩一人一边找出入口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黎柯。”凌曜一脸严肃,“我在拐角看见两个人影从仓库里出来,他们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货物的问题,其中一个,就是黎柯。”
说到这里,凌曜再次压着音量,凑到段忱面前:“你说,难不成黎柯他……和Black有关?”
段忱闻言,半天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凌曜的眼睛笑了笑,抬手理顺他额前的碎发:“你真的越来越像个合格的特工了。”
凌曜挑挑眉:“所以,你也觉得我分析得有道理?”
段忱仰着头,稍稍欠身在凌曜嘴角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语气平静地说:“他的事情,还是去问他本人比较好,我也不清楚。”
“怎么问?逮捕他吗?”
“明天下午,一起去趟锚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