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没有回答,他攥紧掌心,呼吸变得急促混乱,脑海中蔓延出无数诡异的荆棘,每一根刺都深深地扎在骨血之中,令他心慌意乱,痛心不已。
段忱……
“灵莘集团。”凌曜突然开口,声音略沉,“去灵莘集团,找段洲。”
路上,凌曜跟邓寻大致讲了段忱和段洲之间的关系,邓寻虽说十分惊讶,却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一现实。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段忱身上有种独特的神秘气息,原来,他真的背负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车子停在灵莘集团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大楼里灯火通明,旋转门时常有人进进出出,脚步匆忙。
凌曜和邓寻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忙起身询问:“二位先生,请问找谁?”
凌曜黑着脸说:“段洲在吗?”
小姑娘脸上依旧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抱歉,段总今天没有来公司,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二位预约见面时间。”
凌曜看了眼那个小姑娘,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电梯。
“先生!先生你不能上去!”小姑娘连忙出声制止,保安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拦凌曜。凌曜却没有停,他扣住那个保安的手腕一拧,那人疼得弯下了腰。另一个保安冲上来想从身后抓住凌曜,这时邓寻突然挡在他面前,手撑在保安胸口,把人往后推了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件举到他面前:“影渊执行公务,请配合。”
保安见到邓寻手中的证件,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看着他俩走进电梯。
总裁办公室的门锁着,凌曜冷着脸吼旁边的主管:“打开!”
门打开后,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凌曜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时,那些保安也随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区走廊两头盯着他们。
“他应该不在这里。”邓寻说,“如果我是段洲,我应该也不会在这里留下任何把柄,毕竟灵莘集团的主营业务是正常的,并没涉及灰色产业。”
出了灵莘集团的大楼,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凌曜站在大楼门前的空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他心里的焦灼也跟这些快速划过的车子一样,没有目的地乱窜,搅得他心神难安。
“他一定是被段洲带走了,一定是。”凌曜的声音在发抖,“必须马上找到他。”
邓寻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周陆游拨了个电话:“拜托帮我查一下灵莘集团段洲的住址,以及他名下的所有房产。”
周陆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警局加班,他听邓寻的声音异常紧张严肃,于是也没先问出了什么事,直接就让技术科的人调了段洲的信息。
段洲名下登记的房产在西郊,是一栋独栋别墅,院子很大,很像欧式庄园。凌曜想起段忱曾和他说过,小时候,黎柯就喜欢让他背着在大大的院子里跑,想必应该就是这间庭院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别墅全都黑着灯的窗户,心里再度涌上一丝不安。虽然大门紧锁,但这对于影渊的精英来说,根本不算难题。
凌曜和邓寻翻进庭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根本没找到半点段忱的踪迹。别墅里没有人,空空如也。
凌曜此时内心的担忧已到达顶点,他一拳锤在别墅的落地窗上,玻璃被他锤出了几道裂纹,放射状散开,在黑夜中像是恐怖的蛛网。
邓寻看着他紧张到发白的脸,开口道:“凌曜,你先冷静一下,老段这么机敏,不一定会出什么事。”
邓寻的话凌曜听不进去,他站在那扇被自己砸出裂纹的窗前,紧紧攥着拳,手心被碎玻璃划破了一道,渗出血珠,他却没在意,似乎感受不到疼痛。
因为此刻他脑袋里想的都是段忱可能会被带去的地方,那些可能性一一在脑中筛选覆盖,最终也没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凌曜有些心力交瘁地低下头,视线无意中落在手腕上那根皮质手环,黑色的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他盯着那颗晶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边往别墅外冲边跟邓寻说:“回影渊。”
邓寻跟在他身后不解地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
凌曜拉开车门上车:“我之前太着急,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其实我在段忱的项链里,装了定位器。”
车子一路飞驰回影渊,他们打开终端调出定位系统,屏幕上的地图缩放到一个绿色的光点。邓寻叫上几个人,整理好装备,一同奔向定位显示的地点。等终于赶到定位点附近,几个人下车徒步走在碎石枯草遍布的荒地之中,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笃定。
这里,似乎不像是会藏人的地方。
凌曜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柱在地上来回扫视,忽然看到前面地上有一个浅坑,坑里堆着土块,土块之间露出一条银色的细链,旁边散落着一只手表,一部手机,还有一串钥匙。
凌曜赶忙跑过去把那条项链捡起来,链子上坠着的弹壳触手冰凉,里面嵌着的定位装置和手机上的终端相匹配,发出滴滴的声响。
“妈的,他们是故意把这些东西扔在这儿扰乱我们视线的。”邓寻骂道。
凌曜没有说话,他把弹壳项链坠攥在手心,站起来看向四周的旷野,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像是月色下沉浮的野兽,长着深不见底的血喷大口在向他挑衅着,嘲笑着,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凌曜闭上眼睛,努力静气凝神,他隐约觉得,这地方虽没来过,但却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离那里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