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是段洲的亲生儿子？

段忱闻言，愣了许久冷笑道：“你开什么玩笑？”

房间里的白色灯光照着段忱惊讶的脸，他的手默默攥紧，指节泛白，他盯着段洲似笑非笑的眼睛说：“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即便你没能成功把我和黎柯培养成满意的接班人，也不必硬拉一个无辜的人来做垫背。凌曜不是你用来填补空缺的工具，他跟你，还有你那些龌龊事业，没有任何关系。”

段洲嘴角的笑意渐浓，也不反驳，只端起茶杯慢慢地品，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以你影渊一级指挥官的身份，为什么在影渊的系统里查不到凌曜的全部档案？”

段忱眉心一紧，他看着段洲，没有说话。

“那是因为，江洪源设定了局域服务器，把凌曜的档案调整了等级。然而，为什么会单独只调整凌曜的，你想过吗？”

段忱当然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影渊的系统里调阅凌曜档案的时候，是他刚从莱澳出差回来，让许明哲把新人资料全部发到他邮箱，翻到凌曜那份档案，发现实在是太过简单。他当时的确觉得奇怪，一个能被影渊破格录取的新人，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几行字的履历。

后来，他又从影渊系统上试图调取凌曜的全部档案，但却因等级的关系无法访问，他以为是上级的意思，可万万没想到，加密凌曜档案的人，竟然是江洪源。

难道，段洲说的都是真的？凌曜真的是……

看着段忱越皱越紧的眉心，段洲把茶杯推到一边，向后靠在椅背上，微笑着说：“给你讲个故事，想听吗？”

段忱沉默不语，但眼神明显是已经做好了听他详细诉说的准备。

“二十三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年轻，漂亮，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是活力四射的太阳。可是后来，我逐渐忙于事业，她却向往平淡的生活，我们经常吵架。有一天我实在忍受不了，于是便抛下她，独自离开了。”

段洲的语气很淡，似乎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一样：“可是，几个月之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是我的孩子。她恨我抛弃了她，恨我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为了报复我，她把孩子卖了。她不想再看到那个让她能想起我的孩子，更不想让我找到他。”

“那个孩子几经辗转，被人贩子卖了不知几手，可能是他命不该绝，后来，警方把他从人贩子手中解救，送去了蓓英。”

说到这儿，他凝视着段忱的眼睛，沉了片刻道：“那孩子，就是凌曜。”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段忱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震撼，他惊讶地瞪着眼睛，过了许久，犹疑着开口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

段洲淡淡一笑：“要说起这件事，我还要感谢你。”

见段忱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段洲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在那场基于你论文的研究实验，他是所有孩子里对药剂反应最敏感的一个。我们给他做过多次血液检测，每一次的结果都会显示出一些异常指标。后来，我们为他做了血液分析，知道他是Rh阴性血，而我刚好也是。我抱着怀疑的态度，和他做了DNA检测，这才得到了你面前的这份鉴定报告。”

段忱攥着拳的指甲陷进掌纹，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抽痛，他看着段洲嘴角那道一直没散去的怪异的笑，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但却失败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和他相认？”段忱不解。

段洲招手叫人去重新沏一壶茶，然后微笑着跟段忱说：“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有了你。你那么聪明，那么优秀，你已经完全有能力继承我的事业，我不需要再大费周章去认一个陌生的孩子回来。”

他看着段忱的眼睛，笑着耸耸肩，继续用冷漠无情的语气阐述着他的观点：“血缘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看重的是能力。一个流着我的血的蠢货，完全比不上一个和我毫无关系，但却可以完美继承我事业的孩子。但是，我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两个竟会在影渊遇见。”

段忱眉头紧皱，冷着脸道：“所以，你便得到了一枚双重筹码，想以我们互相牵制，对吗？”

段洲突然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你真的是太聪明了，我的孩子，今后Black有了你，我也能放松一下，去颐养天年了。”

段忱心里涌上一股不可言喻的怒火，他怒视着段洲，咬着牙说道：“再告诉你最后一遍，我，绝不可能接管Black！”

段洲却并不在意似的挑挑眉：“哦？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只好去找我的亲生儿子来继承我的事业了。”

段忱眼神一凛，段洲微笑着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是你留下，还是把他叫来，我们从长计议？”

段忱当然不会让凌曜卷进这张无边际的网，陷入这毫无光明的深渊，更不会让他承受这些本不该由他承担的罪孽。

于是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着段洲。

“别找他，我留下。”

“好。”段洲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