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爷仔细辨认片刻,才道:“是我五妹引荐来的人,很能打,替我赚了不少银钱,背景也算干净。”
沈清辞望着监控,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笑意。
笼中胜者被抬下,下一场转瞬即开。
上场之后,温砚卿与对手相互打量。因身形悬殊极大,场外下注之人,清一色全押三十七号胜。
三十七号擦了擦额角冷汗,脸上神色古怪,心中叫苦不迭 ——他方才在台下,已接到上头密令:这一场,只可切磋,点到为止。这倒也罢。最让她头疼的是,上面竟特意吩咐,对面这少年,绝不能受伤。
按原定计划,这一场必须赢。指令未改,说明依旧要赢。不能伤对手,又要赢,这怎么可能?就算他假打功夫再好,也得将人打倒才算赢啊!更何况这般明显放水,旁人一眼便能看穿。万一真输了,那些押他赢的赌徒,不将他碎尸万段才怪。
三十七号望天轻叹,一脸愁绪 —— 也不知对面这少年身手如何,他要如何轻轻巧巧地赢,才不至于太过显眼。
温砚卿哪里知晓他心中百转千回,只暗自凝神,全神戒备。
……
雅间看台之上,韩六爷正吩咐手下联络事宜,抬眼便见沈清辞垂眸俯视笼中,漫不经心问道:“这一场,赔率开到多少?”
韩六爷来了兴致:“沈世子也想赌一把?”
沈清辞淡淡一笑:“既来之,则安之,玩两把无妨。”
韩六爷道:“三十七号赔率一赔一点零二,十六号一赔三点四八,平局一赔二点九五。方才统计,几乎人人都押三十七号,只有两人押了十六号,一个十两,一个五两。”
“倒是难看。” 沈清辞倚在椅上,语气平静,全无半分赌徒的狂热,“押三十七号的,共有多少?”
韩六爷问过手下,回道:“约莫千余两。”
“原来如此。” 沈清辞轻笑一声,低头提笔写下一张银票,神色平和递给侍从,“两千两,押十六号胜。”
韩六爷神色一正,惊问:“这位十六号,是沈先生的故人?还是……”
沈清辞目光牢牢锁在场中那道身影,未曾挪动半分,语气淡淡:“是我夫人。”
韩六爷:“……”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第一反应下,认真看了眼温砚卿,那看似清瘦、却身姿挺拔的少年身影,确是女子身份。暗自忖度:沈家少主,竟娶了一位敢上生死斗场的女中豪杰,当真失敬失敬。
场下呼声震天,开场一瞬便至高潮。
台上二人试探数招,温砚卿率先出手。她素来擅攻不擅守,一上来便是一记旋身扫腿,紧随其后一套快拳,再接一记下劈。招式利落,一气呵成。
她拳速极快,又因陆衍提醒,出手便是十成实力。
对面三十七号似有几分轻敌,被这一套连招直接打翻在地,一时还有些茫然。回过神后,他眯眼看向温砚卿,低声自语:“看来,倒不必我费心放水。”
周遭赌徒喧嚣震天,温砚卿未曾听见半句,只奇怪对方为何不全力反攻。
念头刚落,三十七号已骤然弹起,一腿横扫而来。二人渐入酣战。
三十七号平日压抑太久,此刻难得能放手一搏,一时忘形,竟将上头指令抛到脑后。
温砚卿虽历经厮杀,却终究不及日日苦练的职业拳手支撑长久,渐渐气力不继,闪避之势也慢了几分。
可一想到自己若输,那少年便要再添千两巨债,她肾上腺素便骤然飙升,仿佛又有无穷力气涌上来。
这一场打得不算惨烈,却格外精彩。
三十七号虽未攻她要害,可那些耐痛之处,也被他踢了个遍,尤以臀腿为重。当然,她自己也并未好过。
温砚卿擅使假动作。收尾之际,一记虚招晃过对方,转瞬变招,一记侧踹将三十七号直接踢落台下。
此战,结束。
亲眼目睹全程的韩六爷,再次在心中对身旁之人叹道:失敬失敬,敢娶这般女子的,皆是真英雄。
那些押三十七号赢的赌徒纷纷怒骂,言辞激烈,眼看便要聚众闹事。“你不会打他要害吗?打了这许久,连一滴血都未见……”、“这分明是放水!踢那些无关痛痒之处,怎能赢?!”
骂声越来越近。温砚卿下台扶起三十七号,输红了眼的赌徒开始推搡冲撞,统领拼尽全力也挤不进来,有人已然动手。
温砚卿心头一沉:糟了。
便在此时,一声哨声划破喧嚣。
整个天地,骤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