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确是黑奎救了她!
这种蠢乎乎的脑袋,在皇宫活下去,真是奇迹。
李姈也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她柔声回应道:“原来如此,那皇兄可以帮我转告黑奎吗?等回到京都,我请他在京都最好的酒楼吃饭,以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李承乾这次是直接都懒得搭理李姈。
沿着市集在往前走,就是卫河,卫河市德水的护城河,将德水围绕了一圈。
今日有萨满法师在卫河上做法,不少人都挤上去观看,以祈祷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河畔周围的滩地上,架起来一座祭台,祭台上一身穿彩色羽毛衣法袍,悬挂着骨饰的萨满,随着富有节奏的鼓点,和清脆的铃铛声起舞。
空气中是一种药草和动物毛皮夹杂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魏文帝脚步微顿,目光落地祭台上:“德水什么时候有了萨满?”
德水作为中原腹地,是文教的发源地,怎么会允许外来的萨满在此做法。
魏文帝驻足在原地:“十六,你见过萨满吗?”
李姈摇摇头:“我没有,父皇你见过萨满吗?”
魏文帝挑眉:“朕幼时曾在突厥做过质子,突厥人最为敬重萨满。”
陆隋道:“属下瞧着这为萨满应该是四处游历的萨满,不像是常驻在德水的萨满。”
陆隋锐利的目光扫过前面围住萨满观看表演的众人:“陛下可要去看一看?”
魏文帝似乎是来了兴趣:“多年不见萨满,去看看吧!看看他们装神弄鬼的技法有没有更精进一些。”
随行的暗卫们无声地调整位置,将魏文帝严密地保护在中央。
待他们走过去以后,那萨满法师已经停止了舞蹈。
他盘腿坐在祭台中央,闭目凝神,手里面拿着一个用兽骨制成的卜具。
“一日一卦,可有贵客愿意测吉凶?”他汉语说得还不是很流利,带着突厥人的口音。
他身后香火缭绕的小祭坛向外飘荡着一层层烟,四周飘忽的火把,衬托得气氛诡异。
魏文帝上前走一步,来到萨满面前:“法师,可愿意为我测一把吉凶。”
萨满脸上涂抹着油彩,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真容:“你愿出多少钱?”
陆隋将一块银子放到他的台子上,问道:“这可够。”
萨满睁开眼睛偷瞄了银子一眼,压抑住语气里面的喜悦:“是有缘人,请在心里面默念你想占卜的事情,我将告诉你,是凶是吉。”
魏文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我已经想好了。”
“问天机,测吉凶。”萨满口中念念有词,他闭上眼睛,将手中的卜具高高举起,又重重地摔在羊皮上。
一阵清脆的声响,卜具以不同的形状掉落在羊皮上,上面是不用的突厥文。
别人看不懂,但是魏文帝看懂了。
萨满俯身,比了好几个复杂的手势,然后认真地检查下面的卜具。
火光跳跃,他的手指一一划过卜具,面色逐渐凝重,良机,他竟然直接将卜具掀翻在地,面露惊骇:“贵客,你所要测的事情,大凶!大凶!”
他连连念叨几句:“天狼出,犯帝星。”
“爻象大凶!大凶啊!”
他的话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都在讨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萨满法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还有了帝星的事情?”
“是我们这里有人要当皇帝了吗?还是有人要谋反?”
“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天高皇帝远,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可警告你,这几天你说话小心点,皇上已经南寻至德水了,你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小心被砍头。”
“砍头就砍头,我分析的卦象没有道理吗?”
下面有不少人起哄:“萨满法师,您能把卦象说得再具体一些吗?”
“是不是您占卜错了,我们这里的人怎么会和天狼星,帝星产生关系?”
祭台上的萨满变得十分激动,他修长漆黑的指甲,滑过卜具,他深邃的眼神落在魏文帝身上:“贵客您命格不凡,趁一切还来得及,回去吧,回去吧!”
魏文帝面色如常,陆隋反而率先发了火:“你这骗子在说什么浑话,你知道你面前之人是谁吗?再敢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信不信砍了你的头。”
魏文帝目光骤寒,明明卜卦是萨满卜的卦,但是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谢谢你的占卜,只是我这个人从不信命。”
“四十年前也有人为我占卜,说我会死在突厥,可是我活到现在。”魏文帝声音不高萨满并没有与魏文帝争辩,他只是张开手臂,奋力高喊:“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魏文帝看了陆隋一眼,陆隋如同鬼魅般欺身上前,掐住了萨满的喉咙:“我们家主子不希望再听到您说话了。”
他似乎是用了什么巧劲,只听咔嚓一声,那萨满的喉咙竟然发不出声音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里满是错愕,身后的香台也随即掀翻在地。
魏文帝声音冰冷刺骨:“大魏不欢迎你,你还是尽早回到突厥。”
围观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生怕祸及自己,纷纷逃开。
魏文帝缓缓踱步来到萨满身边,他看了看散乱的祭台,又看了看萨满法师:“你回去以后,去告诉你的主子,妖言惑众,必遭反噬。”
他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皇儿,你觉得谁是他卦象中的天狼星。”
李承乾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谁是天狼星不是全看父皇是怎么想的吗?”
魏文帝点点头,神色又变得平静:“是,朕乃天下之主,天下所有的事情全在朕意欲为何。”
卫河的水,静静流淌,今夜注定不平凡。
卫河上又有不少画舫,如今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画舫依次亮上了灯笼,如同一颗颗珍珠缀在卫河上。
李姈眼里满是惊讶地看着停靠在自己面前的画舫。
“皇兄......如果我没有猜测,这应该是话本里面描述的花船吧?父皇为什么会带我们来这里?”
李承乾眯起眼:“想要带我们放松放松。”
李姈的一双安静挣得更大了,不是,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