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眼中闪过厌恶:“若是父皇,撑不过这三天,孤便把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切成碎块喂狗。”
众太医连忙保证:“陛下一定能撑住三天。”
李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这种情况,若是让她睡觉她也睡不着。
于是,她决定和太医们一起守在魏文帝龙榻旁。
对于李姈的决定,李承乾冷哼一声:“父皇都醒不过来,你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李姈双眼通红:“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我就是想要守在父皇身边。”
李承乾皱眉看着她要哭不哭样子:“你愿意守着就守着,父皇醒过来之前,派人去唤孤,孤也去他床榻前守着。”
李姈乖乖地点头:“皇兄你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也很关心父皇,父皇醒来,我定会派人去寻找皇兄,皇兄好好休息吧!”
李承乾懒得再多看李姈一眼,他转过身去,众人自发地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第二日的后半夜,魏文帝的眼皮微微颤抖了几下,守在他床榻边的李姈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一向威严庄重的帝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呼吸微弱,他那双凌厉威严的眼睛,此刻变得浑浊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聚焦在一起。
“父皇......”李姈克制着自己声音里面的哭腔:“父皇你醒了?父皇,我立马为你去叫太医。”
魏文帝的嘴唇动了动,他看向李姈,抬手按住了李姈转身离去的动作。
李姈动作一顿看向魏文帝:“父皇,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魏文帝的眼睛缓缓闭了一下,又睁开。
李姈神色一凛,她看过的无数电视剧都曾告诉过他,帝王病重,能和帝王单独谈话的人必然会经历腥风血雨。
李姈俯身一点点靠近魏文帝,魏文帝声音微弱,浓重的药味紧紧缠绕着李姈。
他声音嘶哑:“十六......”
魏文帝冰凉的手拉住李姈的手,李姈何曾见过这般虚弱的魏文帝,她水漾漾的眸子里面盈满了泪水,少女跪坐在龙塌旁:“父皇你是有话要说给我吗?”
魏文帝手指微动,他用力握住李姈的手,浑浊的眼神好不容易凝聚起一丝清明:“朕交待给你两件事情。”
他死死地盯着李姈,李姈好似从魏文帝眼中看到了挣扎。
魏文帝每一个都说得很慢:“若朕殡天,朕寝塌下有一暗格,乃机关大师制作,你将这枚玉佩放进去,便可以打开暗格。”
魏文帝的手遥遥指向前面的红木桌案:“那玉佩在那下面,你拿过来给朕。”
李姈眼中含泪,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但是她取玉佩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满。
红木桌案下面有方盒,李姈将方盒打开,自然而然看到了里面的玉佩,她慌乱地将玉佩取出来。
“父皇是这一个玉佩吗?”少女强装镇定。
魏文帝深呼吸一口气道:“将这枚玉佩向左旋转三次便可以打开暗格,十六你要牢牢记住这个方法。”
李姈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玉玺可是关乎一国之本,魏文帝为何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魏文帝地气息变得更急:“同玉玺在一起的还有一道密旨。”
魏文帝双眼迸发出狠厉的神色:“那密旨内容是,大皇子谋逆......以......以此旨诛杀......李承乾”
一段话魏文帝说得断断续续,李姈浑身冰冷,他没有想到那圣旨竟然是这样的内容。
诛杀暴君?
她看着暴君和父皇的互动不是别扭中带着温馨吗?父皇为什么会想到诛杀大皇兄。
李姈问道:“父皇这次刺杀和大皇兄有关系吗?”
她可是亲眼看着大皇兄拼死护驾,看着大皇兄带着父皇杀出重围,一路护送父皇到行宫,找太医医治父皇。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魏文帝手中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李姈的骨头:“李姈这两件事情你一定要做好,一定要将玉玺交到承泽手中,然后拿圣旨,诛杀李承乾。”
李姈如遭雷击,她只又问道:“是皇兄刺杀的父皇吗?”
她......她的良知在发颤,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但若是危险来临,她一定会站在母妃和皇弟身侧,与他们共同迎敌。
李姈哭道:“父皇你肯定会没有事情的,我现在传太医进来。”
魏文帝厉声道:“若朕殡天,你一切如常,只需跟着李承乾平安回到京城,绝地反击。”
“你切莫妇人之仁,害了你的母妃和皇弟。”魏文帝松开李姈的手,他并未将是否是李承乾与刺客勾结谋逆的答案告诉李姈。
帝王虽然虚弱,但帝王威仪依旧慑人:“传太医进来。”
李姈心头莫名用上一股悲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小跑着出去唤太医:“父皇醒了,你们快进去查看。”
魏文帝颓然倒在床榻上,刚刚那一番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事已至此,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李姈出了一身冷汗而浑然不知,他打开寝殿的门,恰好遇到太医端着滋补的汤药进来:“公主怎么了?”
李姈嘴角挤出一抹笑,她佯装惊喜道:“父皇醒了,吴太医你快进去查看。”
太医入内诊脉,李姈又连忙派人去叫李承乾:“父皇醒了,快把大皇兄叫过来。”
李姈站在宫殿门口,无穷无尽的寒意,一点点朝她身体中涌进来。几乎要将她吞没,见到李承乾,她该如何表现才能不引起李承乾的怀疑。
李承乾慢吞吞地来到朝晖殿的门口,他并没有着急进去,反而站在门口陪李姈一起等。
男人似笑非笑地道:“皇妹,你言而无信。”
李姈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她诧异道:“我哪里言而无信了?”
李承乾的声音透着一丝寒意:“不是说父皇快醒来时就去唤孤吗?如今父皇都醒过来了,孤还过来干嘛?怎么装成在他受伤昏迷期间,一直在他的病榻前尽孝。”
听李承乾这样说道,李姈只感到一阵阵心酸,暴君还是挺可怜的,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他心中应该也是渴望父皇的关心的,他对父皇的一片真心,只换了一道诛杀自己的圣旨,何其可悲。
李姈不敢和李承乾对视,她连忙低下头去,生怕李承乾看出一点不对劲。
若是李承乾知道李姈心中是这般想自己的,只怕又要用看未央宫那只蠢猫的眼神看向李姈了,光长了一个大脑子,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等太医诊脉结束,李承乾问道:“父皇身体如何?”
吴太医道:“陛下脉象凶险,但胜在心脉被护住,又吃了解毒的药丸,虽元气大伤,但没有性命之忧,等苏神医来了,再说吧!”
福安走出来:“大皇子,十六公主,陛下召见你们。”
李姈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承乾身后进去。
魏文帝半靠在床头,头发散乱,一双眼睛依旧充满威慑力。
李承乾立在一侧,看向魏文帝:“看了父皇这次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