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眼神淡淡:“竖子,终于说一句朕爱听地话了。”
魏文帝双眸中充满了悲伤:“陆隋的尸体妥善处理了吗?”
李承乾声音平静:“已经放入冰窖,等父皇醒来再决定是押送回京,还是埋在德水?”
魏文帝声音忽然低沉下去:“押送回京,传朕旨喻,御林军总统领,陆隋立朝正色,守正不阿,临难不苟,劲节千秋,追赠中山王,一等毅勇侯,其子可荫封国子监生,修忠烈祠。”
福安将太医熬好的药端进来,魏文帝朝他们挥挥手:“尔等退下吧!”
李姈老老实实打算离开,李承乾却直接从福安手中将药端了过来。
刚刚煎好的药碗还烫手,李承乾面不改色地看向魏文帝:“父皇儿臣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一天。”
刹那间,李姈转身地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她真想冲过去阻拦住李承乾地嘴巴,皇兄你知道父皇已经怀疑你了吗?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些让父皇怀疑的话了。
他动作带着一丝僵硬将魏文帝扶起来正:“父皇,喝药。”
魏文帝看了他一眼:“还算你有孝心。”
李承乾笑了笑:“这不是父皇太虚弱,儿臣看了太可怜了吗?”
魏文帝眼皮动了动看着他送过来的汤匙,还是配合地张开嘴巴,将药吞了下去。
李承乾变得极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将熬好的药喂到魏文帝的嘴巴中。
看着面前这诡异的和谐画面,李姈又有些心酸了,父皇千万不要出事情,这样皇兄也不会出事情。
第三日,苏神医,苏松鹤终于来到行宫。
御林军几乎是夹着苏松鹤来的,千里马溅起一层层尘土。
松鹤一头白发,一副老神仙的模样:“失礼失礼实在失礼,怎么能让老夫这样去觐见陛下,殿前失仪的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
御林军都无奈了:“都什么时候,您还在乎殿失仪?您早去一刻,陛下便可以早日脱离危险。”
苏松鹤怒道:“老夫的解毒丸不是都给陛下吃了吗?还能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是苏醒时间早晚的问题,待陛下将解毒丸的药效吸收待尽,身上的毒也就彻底解了。”
苏松鹤道:“老夫年少时就是玉树临风的天下第一美男,连陛下都没有比得过我,我老了同样也要在乎形象啊,不要老了老了丢失第一美男得气度容颜。”
魏文帝的情况,较前两日好上许多,清醒的时间大约有三分之一了。
苏松鹤来的时候,李承乾守在殿中,见到来人,他先是拱手行礼,道了句:“苏神医。”
苏松鹤看到是哪里看他都不顺眼,这位故人之子,实在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小子长这么大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你会早早死在战场呢!”
苏松鹤对他吹胡子瞪眼。
李承乾冷哼一声:“你能活到现在,也真是祸害留千年。”
“你个混小子,叫谁祸害呢?信不信老子当着你父皇的面打你。”
苏松鹤突然想到李承乾过去的糗事:“你还记得你六岁非要学那狸猫下池塘抓鱼,掉进池塘差点被淹死的事情吗?”
李承乾没有想到苏松鹤会突然皆他的糗事:“真是为老不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放过谁,直到进入大殿里面才安生下来。
“陛下......你醒了吗?你的老朋友,来看你了。”
“听说你受伤了还中毒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咳咳......”龙塌上突然传来几声干咳,魏文帝的眼神比之前清明许多:“你呀,还是这样,每次来都要损上承乾几句,也是朕的孩子随了朕的大度,不和你计较。”
苏松鹤不以为然:“还不和我计较呢?你这大儿子都快把我说得哑口无言了,幸好老朽心脏强大,还是个神医,可以自己救自己,不然都不知道被你们这对父子气死几回了。”
魏文帝的视线落在李承乾身上,他目光深邃难测,像是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承乾......”魏文帝声音沙哑:“给朕端上一杯水。”
李承乾取过温着的参茶,递给魏文帝:“父皇。”
苏松鹤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样子,冷哼两声:“我就说嘛,你怎么需要救治,你就是把我叫过来,让我看你们父慈子孝的是不是。”
他叹了一口气:“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就会欺负我这个孤寡老人。”
魏文帝就着李承乾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你这老家伙,怎么还像是年轻一样敏感多疑。”
苏松鹤很明显是瞪了魏文帝一眼:“又说我,欺负我无儿无女是吧?”
他看着魏文帝披头散发的样子:“你怎么老的这么快,老了老了也不如我俊美。”
魏文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我老了是不如你。”
魏文帝气息微弱:“你知道陆隋死了吗?”
苏松鹤玩世不恭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咱们这群人都活不长,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报应。”
魏文帝闭口不严,殿内只剩下灯花爆开的轻微声响。
苏松鹤拿出自己的木箱:“来来来,我尊贵敬的陛下,让我来给你诊珍脉,看你还有几年的活头。”
苏松鹤看着寝殿内一群低着头不敢直起腰来的宫人,眉头微皱:“让他们都退下去吧,你知道的,我诊病不喜欢一群人围着,每个人的呼吸声,听着就烦。”
魏文帝挥挥手,宫人们依次退下去。
他随意地看向一旁站着的李承乾:“承乾你也下去吧,让福安在这里伺候!”
李承乾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苏松鹤拦住了:“欸,你让他下去干嘛?我还想让他在旁边看着,学习一下呢。”
“皇位又没有他的事情,到时候让他出宫跟着我行医,行走江湖。”
李承乾不耐烦道:“我对行医救人可没有兴趣,你若是想要传你的医术还是找别人吧!”
苏松鹤面露遗憾:“你真的不打算学医吗?你真的很有天赋。”
虽然李承乾这样说,但是魏文帝还是让他留下来了:“既然如此承乾你就别出去了。”
苏松鹤看李承乾真的没有出去不满道:“还是你父皇说话有用。”
他对着魏文帝意味深长道:“陛下,不要过于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了,多看看现在。”
魏文帝淡然一笑:“你个江湖郎中,怎么还想医治我的心病?”
偌大的大殿,如今只剩下魏文帝,福安,李承乾,苏松鹤四人。
从苏松鹤开始诊断后,大殿的气氛便逐渐变得沉重。
魏文帝看着李承乾生人勿近的模样忽然开口道:“你啊,小时候就是这副模样,怎么长大了还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