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宁扶门倚墙,“我什么都没说,再说是你们两个欺骗夫子,”
郅柔走上前轻声说道:“郑怀宁,我不想去女学塾,我就是想读书没做坏事,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跟别人说?”
郑怀宁讪讪地点着头,“知道了,”
郑怀宁看着谢袭明和郅柔牵着手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内心烦闷,他其实也想跟他们俩一起玩,但他们总不带他,或者说是谢袭明不想带他。所以郑怀宁千方百计想要郅柔喜欢他,但总是适得其反惹得郅柔生气,而郅柔一哭谢袭明就要跟他动手,两人又要打起来。三人的关系就像一个死结,实在无解!
郅时钦在学堂门口接上谢袭明和郅柔,带他们回了郅家用晚膳,他又特地重新布置了一间书房,给二人读书写字用。郅柔每日吃过晚饭都会拉着谢袭明跑到书房拿出字帖开始描红,或者温习钱夫子教习的诗词,或闹着两边爹娘给他们读书听。
冬至,夜骤寒,郅柔特意叮嘱了贴身照料她的云姨,无论第二日多冷雪多厚,都一定要照常在卯时叫她起床。
果不其然,郅柔起床后发现雪已经没过她的膝盖,爹爹和娘亲特意过来劝她:“柔儿啊,今天雪太大了,一日不去也无妨,钱夫子说不定都不去。”
郅柔坚定道:“钱夫子就住在私塾里面的院子,他怎么可能不去?他既去了,我做弟子也一定得去。”
“袭明都不一定去,”
郅柔仰头撅嘴,“他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
话音刚落,谢正平就领着谢袭明来到了郅柔的院子里,“我还说劝袭明今日不去了,结果他说柔儿一定会去,他也要去。我还不信,还说带他来亲眼看看,结果你们都收拾好了,”谢正平说罢苦笑一声,“也罢,我今日亲自送你们过去,积雪太厚,我不放心。”
马车上,谢袭明拿出准备好的手炉,又把准备好的斗篷披在郅柔身上,
“谢袭明,我披了斗篷的,也带了手炉,”郅柔温声道。
“我怕你冷嘛,多一个更暖和些。”谢袭明生疏地给郅柔系着绦带,
二人下了马车才发现学堂门口整条街的积雪都已被清理干净,想来是夫子一早就着人打扫了。郅柔拉着谢袭明欢快地跑进塾室,而塾室内也早已备好了炭火,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谢正平笑道:“哎呦,看来你们两人来对了,要不然钱夫子得多失落啊!”
郅柔神气地仰着头,“平爹爹你快回去吧,我们要开始背书了,”
“好好好,”谢正平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轻轻地走了出去,生怕打扰二人。
约莫一刻钟后,钱夫子走进塾室,他见郅柔和谢袭明二人又如往常一样已经开始背书,满意地点点头。不出意料,今日又是只有他们两个小门生。
钱夫子的历届弟子中,有的就像拉磨的驴子,不鞭策他就不动;有的有些潜质,但也只读了几年书,就被领回去帮着家里做生意或着承袭父辈职位去了。
郅柔和谢袭明入学三年有余,钱夫子是越来越疼惜他们两个。两人不仅聪明好学,一点就透,还爱思考,不迂腐死板,是切实学到了知识。而且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从未告过假,甚至从无一日迟到。除此之外,二人长相也乖巧可爱,一个面若中秋之月,一个色如春晓之花,让人看着喜欢。不管是品行还是外貌,通身竟都挑不出一点儿不足之处。
钱夫子为保护好科举的好苗子,直接免了他们的束脩,还特意叮嘱了郅时钦和谢正平一定要让二人坚持读书,并说往后每逢节庆日或雅集诗会,他定会常带着郅柔和谢袭明见一些乡绅文人,助益二人日后的童试及科举,免得他们走弯路。
郅时钦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忧心,他也没想到郅柔读书如此有天赋,难道真要参加什么童试吗?若是不让她去考,怕是又要闹得两家天翻地覆。真是可惜了女子不能参加科举,否则凭郅柔这身韧劲定能榜上有名。
郅时钦回到家后将文姬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柔儿是不是还有一份户籍文书?就是她刚出生的时候,那个负责登记的里长把她记成了男孩。等我们发现去找那个里长的时候他已经告老还乡了,后来我们就找了继任的里长重新登记了户籍。那个错误的文书你还留着吗?”
“留着呢,”文姬在书房将文书翻找出来递给了郅时钦,
郅时钦看了看,又将它重新放好,“先留存好,万一柔儿将来闹着要科举,说不定还能用。”
“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文姬忧心道。
“我查了近些年的制度,没有说女儿家参加科举就要杀头或者连坐的。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就是打了板子,罚了几百银两。如果柔儿不怕挨板子,那我们也不怕被罚个几百一千两银子。”郅时钦叹了口气,“先准备着吧,说不定她也过不了童试,不过我倒希望她能过,但也有点担心。唉……且走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