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马车上,钱夫子依旧读着书,郅柔闲来无事,就拿出围棋和棋谱开始研究起来。
“郅柔,你的棋盘哪里来的?我们没带啊!”谢袭明不解道。
“李慕白送的,不过我也没白收,我回了礼的。”
“哦!就是跟你一起下棋的那两个学友吗?”
“嗯!李慕白和慕容景行,都是阔达之人,我也很喜欢他们。”
“那你对着空的棋盘指来指去做什么?”
“我在想象着下棋啊,车上不稳没办法落子,”
“瞧着有趣,那到家了你也教教我。”
郅柔听罢轻笑了一声,“我今日才学了一个时辰,还没琢磨明白,我怕误了你,还是得让爹爹请个夫子教我们才是。”
钱夫子忽然清了清嗓子,又咳了几声。
谢袭明关切道:“夫子,可是河边吹了风染了风寒?”
“不曾!”钱夫子平静道。
郅柔会意,莞尔笑道:“夫子,您可会下围棋?”
“自然!”钱夫子捋着胡子,压不住神气的语气。
“那夫子可有空教我们?”
“看在你们二人今日表现不错的份上,那每日散学后便多留半个时辰,琴棋书画一样样来。”
郅柔大喜:“真的吗?多谢夫子!”
钱夫子笑了笑,而后又正色道:“郅柔,袭明,你们可曾注意到今日出手救落水孩童的人吗?都是什么人?”
谢袭明道:“好像都是与我差不多大的学子。”
“嗯!你们可知为何?”
“因为小孩子动作快些吗?”
“年轻,力气大,反应快这些都是其次。曾经年少立志三千里,如今踌躇百步无寸功。今日你们所见之人就是你们将来会成为的人,是初衷不改,还是随波逐流,是一往无前,还是畏首畏尾。这些并不是在一件事或者一念之间,而是依托在你们每一个抉择上,一步错便步步错。以为是对恶念的浅尝辄止,其实都是在滑向罪恶的深渊。”
郅柔与谢袭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或许是钱夫子说的太深奥,又或者他们并没有接触到所谓的罪恶,所以听得云里雾里。
钱夫子见二人凝眉不解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忽地笑出声来,“这些话不是说给今日的你们听的,你们记在心里就行了,不必苦恼。”
“是,夫子!”二人拱拱手。
约莫半个时辰后,钱夫子将郅柔和谢袭明送到了郅家门口,二人目送钱夫子马车没了踪影才转身进了家门。
谢正平刚出大门就见谢袭明轻车熟路地迈进郅家,慌忙喊道:“谢袭明,回家了,”
谢袭明跨在门槛上,“爹,我吃过饭,写完字帖,读完书就回去,”谢袭明说罢拉起郅柔跑向堂内,生怕他爹追上来。
郅时钦见郅柔二人回来了,马上吩咐厨房把预备的饭菜送过来。
郅时钦坐在餐桌旁,慈爱地看着二人,笑问道:“今日雅集怎么样?好玩吗?可曾见到知府大人?有没有同知府大人行礼问安?钱夫子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失了礼数?……”
“都好!”郅柔两个字回答了郅时钦一连串的问题。
“都好?就是无功无过?那也好,没给钱夫子丢人就行。你们累不累?还有袭明你的衣服怎么换了?可是弄脏了?在包裹里吗?我让人拿去洗……”
“谢谢郅爹爹。”谢袭明边吃边说道。
晚饭过后,郅时钦劝他们二人且去休息,已经戌时中了,明日还要早起。但二人不听建议,还推搡着郅时钦让他快去睡,直呼不用管他们,
其实若是换做平时,郅柔可能也就去睡了,但她今日见识了天外天人外人,只觉自己是井底之蛙,还得更加刻苦勤勉才是。
二人练完字帖,又将今日落下的功课和明日要教的知识一并温习了,而后郅柔又给谢袭明讲了今日学得了的围棋,明日钱夫子教的时候能快些理解。
不知不觉,亥时末了,谢袭明见郅柔不自觉地哈欠连天的模样,觉得真是可怜可爱,他也有些心疼,遂起身伸了个懒腰佯装劳累不堪,“阿柔,我得回去睡觉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