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刚好我也累了,”郅柔起身收拾书本,和谢袭明一道出了书房。谢袭明将她送到卧房门口就转身出了院子,往自己家走了。
两日后,中秋佳节。谢正平,郅时钦一大早就携谢袭明郅柔二人,带着月饼,瓜果,桂花酒以及文房四宝,特意去学堂拜访了钱夫子。钱夫子又不住地夸赞了二人,叮嘱郅时钦千万要坚持让两个孩子读书科举,郅时钦连连点头,四人又小坐了一会儿寒暄片刻,就拜别了夫子,回家过节去了。
郅柔刚下马车,就见郑怀宁在她家大门门槛上坐着,双手托腮,百无聊赖。
“阿柔,你回来了,你去哪了?”郑怀宁兴奋地上前问道。
“我们去拜钱夫子了。”郅柔道。
“今日中秋,爹爹说我们几家一起过节,我来接你去我家。”郑怀宁说罢就拉起郅柔的手腕往自家走。
郅柔拂开郑怀宁的手,“时间还早,我还想看会儿书,用过午膳再去也不迟,”
“我家有个藏书室,里面有很多书,你去我家看,”
郅柔听罢有些心动,她转身看向郅时钦,郅时钦笑道:“去吧,正午我叫你回家吃饭。”
郅柔点点头,而后拉上谢袭明一起跟着郑怀宁去了郑家。郑泽平正在厅堂会客,谢袭明和郅柔没敢上去打扰,远远地作揖行礼,郑泽平也微笑着点了头以示回应。
三人来到藏书室,见郑怀宁的姐姐郑恩慧正在书桌旁坐着读书,郅柔与谢袭明便开口道:“慧姐姐好。”
郑恩慧颔首微笑,“阿柔,袭明,好久没见你们了,瞧着又长高了。”
郅柔抠抠脑袋,讪笑道:“是吗?”郅柔觉得自己在学堂里算是矮的,怎么吃都长不高。
“姐姐在读什么书?”谢袭明好奇问道。
“《列女录》”郑恩慧合上书本给谢袭明看了书名。
郅柔听着有趣,此书爹爹也给她买过,但一直没有时间读,遂开口问道:“我能看看吗?”
郑恩慧打趣道:“阿柔你是男子,读这个做什么?”
“闲来无事,看看也无妨。”郅柔接过书,大概翻看了一下,“此书倒也很好,肯定了女子对家族,对国家的价值。但也有些偏见,它将女子之功归于男子,却把男子之过推脱给女子,周幽王自己昏庸无能导致朝局混乱腐朽,又关褒姒什么事?有女子便怪女子,就是不怪他自己。”
郑恩慧感慨道:“阿柔将来定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爹爹,”
郅柔嗔道:“慧姐姐取笑我!”
郑恩慧听罢以袖掩面笑出了声,郑怀宁见状立马上前打岔,“姐,你回你院子里去吧,阿柔要读书了,你不要打扰她。”
“郑怀宁,你怎么跟慧姐姐说话的?”郅柔厉声道,“这是你和慧姐姐家的藏书室,分明是我们打扰了她,”
郑怀宁听罢立马没了脾气,嗫喏道:“是爹爹说的嘛,他说我姐要少来前院,在内宅读书刺绣品茶就行了。”
“那郑伯伯让你好好读书怎么就没见你照做呢?”
“我……”
谢袭明看着郑怀宁窘迫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他抱着胳膊倚在门上,添油加醋,“自然是别人说的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只听对自己有利的。无事好姐姐,有事爹爹说的,反正与自己无关。”
郑怀宁听罢又想上前揍谢袭明,郑恩慧看气氛不对,立马挡在郑怀宁前面,“今日可是中秋节,谁要是打架定会被爹爹责罚的。”
郑恩慧继续说道:“我先回院子了,阿柔,袭明你们今日多留一会儿,晚上我们三家人一起过中秋。”
郅柔和谢袭明点点头,“慧姐姐,你不用管郑怀宁,我们一起读书啊!”
郑恩慧摇了摇头,“算了,今日前厅还有客人,被爹爹看到了也不好。”郑恩慧说罢离了藏书室,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有些小心思,怕在众人面前藏不住。
爹爹偏爱弟弟,弟弟虽没有故意欺负她,但言语举止之间也有爹爹的影子。而郅柔总能敏锐地察觉到郑怀宁言语间轻微的恶意,几次仗义执言替她训斥郑怀宁。郅柔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温柔善良,虽长得有些像女孩子,但却十分勇敢,对女子也是非常体贴的,一点不像爹爹对娘亲和她那般。而且前日知府雅集上发生的事她也有所耳闻,爹爹说郅柔聪明果断,前途无量。她也觉得郅柔跟别的男子都不一样,也愈发喜欢他,所以现在见了他总有些含羞带怯。
……
郅柔在书架高处看到了钱夫子读的《传习录》,她便借了梯子爬上去将书取出,坐在书桌旁心无旁骛的读起来。
郑怀宁差人送了郅柔爱吃的果子,轻轻放在书桌一旁没敢打扰她。其实郅柔大部分时间对他都是极和善的,会叮嘱他读书,也会专门抽时间检查他的课业,避免他被爹爹和夫子责骂。他知道自己是有些不聪明的,总惹得同窗哄堂大笑,可郅柔却从不会笑他,还会斥责那些欺负嘲笑他的同学。除此之外,有时候钱夫子说的他听不懂,便带着一连串的问题去问郅柔,而郅柔总是给他一遍又一遍的解释,从没有不耐烦。
郑怀宁也拿出前几日郅柔看过的《史记》,坐在郅柔对面乖乖读起书来。他这几年终于总结出了经验,郅柔只有在专心读书被打扰以及他和谢袭明打架的时候,是唯二不温柔的时候,不管是谁她都要骂。当然也会在他静心学习或者课业做得漂亮的时候笑着夸赞他,所以他最近用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