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方便众人赏月,郑泽平特意将中秋宴席摆在了院子里。暮色沉沉,灯火初上,郅时钦几人缓缓出了厅堂,来到院子中央的餐桌旁坐下。
郅时钦,谢正平,郑泽平,王姬以及谢袭明之母刘文英,郑怀宁郑恩慧之母叶秀萍坐在于主桌。郅柔,谢袭明,郑怀宁,郑恩慧及郑怀宁同父异母的兄长弟妹坐中间一桌,郑泽平的几房妾室在内院单独设了席面。
酒酣耳热,郑泽平对着郅时钦和谢正平忽然开口道:“我们家慧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你们必得帮忙留意着,若有合适的官宦子弟,或者有望入仕的科举苗子都可以,我定多多备上嫁妆。”
谢正平和郅时钦互相看了一眼,郅时钦笑道:“那必是要留心的,你把慧儿教养那么好,还特意给她请了女塾师登门授课,慧儿又乖巧可爱,又明事理,定然能寻一门好亲事。你应该早点说才是啊,柔儿和袭明小时候就跟人定过亲了,所以我们这些年就没想过这些事。明日起我定多多留意,一定挑一些能配得上慧儿的公子。”
“他们都定过亲了吗?什么时候?定的哪家的姑娘?”郑泽平疑惑道。
“都是我们北境老家的,也都知根知底,他们刚满月的时候就定了,”谢正平道。
郑泽平“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点点头,随后又敛了神色,举起酒杯,“那你们两位做伯伯的就多多费心了,我们三家人十几年的邻居都是缘分,早就不分彼此了。”
“是啊是啊,”
“我们之间哪需要说这些客套话。”
谢正平和郅时钦寒暄附和着,王姬,刘文英,叶秀萍几位母亲也说着悄悄话,笑声此起彼伏。
郑恩慧竖起耳朵听着,有些忧心失落,她看向郅柔开口问道:“阿柔,你也定过亲了?”
郅柔点点头,“满月的时候就定亲了。”她见郑恩慧兴致不高,猜想可能是对成亲之事有些惶恐,遂安慰道:“慧姐姐,你不要太担心,你这么好,定能嫁得如意郎君的。”
郑恩慧低下头,小声呢喃道:“不知哪家女子有这般福气。”
郅柔隐约听了个大概,随即附和道:“就是啊,不知哪家公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姐姐。”
郑怀宁见郅柔他们都在闷头吃饭,一点都热闹,他也不明就里,学着大人的模样举起杯子,“喝,我们不醉不归!”
郑泽平听罢转身瞪了郑怀宁一眼,正要揍人,被郅时钦一把拉过去,“小孩子闹着玩生什么气啊?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今夜月明星朗,一片祥和。
两年后,
院试将近,郅柔却犯了难,因为需要廪生作保,她怕害了担保人,也怕自己的求学之路止步于此。
钱夫子瞧郅柔近几日忧心忡忡又坐立难安的样子,把她单独叫了去。“郅柔,你怎么了?最近心思都不在课业上。”
“夫子,我……就是院试我有些担心,也没什么。”郅柔支支吾吾地说着。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你何来的忧虑呢?”
“我……”
钱夫子若有所思,“今年参加院试的门生我都推荐了担保人,若是为此事,你也不用忧心。”
郅柔疑惑地抬起头,待她反应过来以后又猛地摇头,“不行,我怕……不用给夫子和担保人添麻烦,就不劳烦您了。”
“呵呵呵,这点事影响不了我,更影响不了担保人,你只管安心备考。”
郅柔更加疑惑不解,难道夫子知道了什么吗?这点事又是指什么事?要不要跟夫子坦明实情?郅柔犹豫良久,还是决定不说,比起入不了考场,她更怕惹得钱夫子厌恶。
郅柔艰难开口:“弟子谢过夫子,不过真的不用麻烦您,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钱夫子听罢笑了笑,“哦?你一个小姑娘家打算怎么想办法?是打算硬闯进贡院吗?”
郅柔怔在原地,待她回过神后立马跪在地上额头点地,哽咽哀求道:“求夫子宽恕,我不是有意要欺骗夫子的,我,我会自己离开学堂,要打要罚我都认,求夫子莫要厌恶我……”
钱夫子扶起郅柔,但郅柔不敢起身,只跪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望着夫子,“夫子,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您。但我真的没有不好的念头,我只是想读书。”
“有你做我的弟子,我怎么会被辜负呢?”
“那……那夫子不生我的气吗?夫子认我吗?”
“认!”
郅柔听罢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她抹了抹眼泪,“可是夫子,我还是不能让您替我作保,我怕万一……”
“我方才说了,这点事影响不了我,更影响不了担保人,所以你只管安心准备院试。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便让我看看我如此苦心孤诣能让你走多远。”
郅柔破涕为笑,猛地点头。
钱夫子拂了拂手,“起来吧,别跪着了,快回去温书吧!”
郅柔嗯了一声,随即起身正要回塾室,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夫子,您是怎么知道的?我以后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