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钱夫子食指朝郅柔隔空点了点,“我看着你长大,你日日在我面前晃,四岁的时候认不出,难道十多岁了我还认不出吗?”
“可就算有疑惑,您又是怎么确认的呢?”
“还得是郑怀宁那小子。”
“他跟您说的?”
“他没说。当时我心有疑虑,本来想问问明儿,但他聪明过人,若是有意隐瞒,想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我就找了郑怀宁,把他单独叫了去,我问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如果被我发现就要把他赶出去。他虽然害怕,但依然坚持说没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于是我便说要去找你,结果他忽然喊郅柔真的不是女孩子,夫子不要赶她走。哈哈哈……”
郅柔鼻尖泛酸,眼眸里又蓄起泪花,“夫子,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不让您失望。若有一日东窗事发,我便以死谢罪,绝不连累您。”
钱夫子温柔笑道:“既冒这么大风险,又何必非要读书呢?”
“因为我觉得我所行之事无错,但世道不容我我也没办法,但即使世道不容,我依然没有错。”
钱夫子微笑着背过身去,又拂了拂手,轻声道:“去吧!”
郅柔向钱夫子拱手行了礼,后脚步轻快地跑回塾室。
“夫子找你何事?”谢袭明见郅柔阴郁了几日忽然又鲜活起来,心里有些疑惑。
“我……”郅柔刚想说,又把话咽了回去,“先读书,等散学后我再告诉你,这里人有点多。”
谢袭明点点头,没再多问。
……
回家的马车上,郅柔压低了声音将刚刚发生之事和盘托出。谢袭明惊道:“夫子他竟早就知道了,他竟还愿意带你去知府雅集,还主动给你找了廪生作保。”
郅柔也颇为感慨,“是啊!钱夫子说他要让众人在偏见之前就先认识我,肯定我,夫子的恩德我真是无以为报。”
“钱夫子用心良苦,他想让你在无路可走之前先走出去。若有一天身份曝露,他们也只会说郅柔这女子好生厉害,比世上大多数男子都要强!”谢袭明情绪也有些激动,忽然又话锋急转,“我就说郑怀宁迟早要坏事,有时候真想灭口,”
郅柔笑出了声,“这本就是我自己的因果。夫子说他一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出卖我的样子,我还是很感谢他的,也有些愧疚,害他无故要保守那么大的秘密。”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谢袭明高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到车夫回话,步平一就拉开车门扎了进来。
步平一坐在谢袭明对面喘着气,“袭明,你们两个这几日可叫我好找,今天终于逮到了,你都好久没有陪我去演武场了。”
“过几日要考试,我不能分心。等院试过了我有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再去玩。”
“院试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都考不过的话还有谁能过?”
“我不是担心过不过,是担心能不能考出好名次。”
“我也会去,要不要我派人接上你们二人?”
“不用不用,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谢袭明连声道,“不过,你也要科举吗?你们武将世家不是可以直接承袭吗?”
“我爹说的,让我去考一考,他说武者也要备文,不能做莽夫。”
谢袭明点点头,没有说话。
步平一继续说道:“你们这是要回家了吗?还是要去哪里玩?”
“回家了,回家吃饭,吃过饭温书,”
步平一喜道:“那我去你们家做客你们可欢迎?”
谢袭明看向郅柔,郅柔平和笑道:“自然欢迎,”
……
三人回到郅家时,谢正平,郅时钦,郑泽平正在厅堂议事,谢袭明带着步平一向长辈问礼,“爹,郅爹爹,郑伯伯,这位是步平一,是我的好友,”
“平一,这是我爹,郅伯伯,郑伯伯,”
步平一向三位长辈作揖行礼,“三位伯伯好,我今日在街上碰到了袭明,就想来家里拜访一下,叨扰几位伯伯了。”
郅时钦笑道:“你们既是挚友,便是自家孩子,想来随时过来就是。”郅时钦拂拂手,“你们且去玩吧,不用顾虑。”
三人躬身行了礼,退出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