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平盯着步平一瞧了瞧,只觉得他气宇轩昂,不像是寻常家的孩子。他看见步平一坦然地抬手招了个小厮上前,又隐隐约约听见步平一吩咐小厮回卫左街指挥使府送信,说今日晚些回去。郑泽平心有波澜,心道这莫不是指挥使家的公子?世家子弟啊!
郑泽平问道:“正平,时钦,这个步平一你们可了解?”
谢正平摇摇头,“第一次见,但之前听袭明和柔儿提过这个他,好像经常一起玩。”
“是何身份呢?”
“没听袭明说过啊,不过看这孩子的言行肯定不是穷苦出身,”
“我们西京指挥使大人可是姓步?”
“这个嘛,不了解,”郅时钦若有所思地看着郑泽平,“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这不是惦记慧儿的亲事嘛,如今都十六岁了,再不定下来年纪就大了。”
谢正平严肃道:“他若不是指挥使家的公子还好说,若真是,你可别异想天开啊!世家官宦哪里会看得上我们?”
“我心里有数,”郑泽平边说边走到院子里,叫了一位小厮上前,低声叮嘱道:“你去把同夫人说,让她给小姐换件衣服,让小姐来郅家用晚膳。”
没一会儿,郅柔见郑恩慧梳着双鬟髻,红色绦带自然下垂,随风而动。上身着白色立领对襟短衫,领口袖口处镶了金边,双肩处有精致的刺绣做点缀,简约又不失华贵。
郅柔内心道:慧姐姐好美啊!
郑泽平笑道:“慧儿,快来见礼,”
郑恩慧向几位长辈行礼问安,与郅柔谢袭明互相点头问好,又见谢袭明身旁有一陌生男子,便行了敛衽礼,道了“公子安好,”
步平一拱手躬身回礼,道:“姑娘安好!”
郅时钦,谢正平,郑泽平三人一席,郅柔几位晚辈一席,郅时钦又让人给郑恩慧单独备了小席面。郅柔觉得场面有些不好看,便凑近步平一低声说道:“平一,慧姐姐就是我们的亲姐姐,我们同席你介意吗?她和我和郑怀宁坐一起。”
步平一爽朗道:“这有什么,慧姐姐不介意就好。而且我们家也没有这些毫无意义的繁文缛节,大家都是自己人,用的也都是公筷和自己的碗,计较这些做什么?”
郅柔点点头,征得郑泽平同意后又去邀了郑恩慧,郑恩慧自然是愿意和郅柔同席而坐,便也没有推辞。
几人坐定后,谢袭明象征性地给他们彼此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步平一,我的朋友,这位是郑怀宁,这位是郑恩慧姐姐,他们就住郅柔家隔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郑怀宁有些自来熟,“步平一,你家是做什么的?住哪里啊?”
“我住卫左街,我家是维护西京治安的,”步平一随意道。
谢袭明听罢差点笑出声,心想步平一竟把堂堂指挥使描述成这样,实在有趣。
“哦哦,”郑怀宁似懂非懂,“是守城门的吗?”
“也包括守城门,”
“哦哦,”郑怀宁点点头,随即喜道:“那以后我罩着你,你想要什么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买,我……”
郑恩慧低声喝住了郑怀宁,“怀宁你莫要说了,步公子是指挥使家的公子,你不要乱说话!”
“指挥使?”郑怀宁惊起高呼道:“你爹是指挥使?那可是大官啊!”
步平一扬起嘴角笑了笑,“不说这些莫须有的,我以后还要靠怀宁兄弟罩着呢!”
“不敢不敢,”郑怀宁慌忙摆手,
谢袭明将郑怀宁按在椅子上坐下,“你不要一惊一乍的,赶紧吃饭,吃完饭还要温书呢,马上就考试了。”
郑怀宁心道,这谢袭明说话的语气怎么越来越像郅柔了,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郑泽平在一旁听了些大概,笑得意味深长,谢正平见状忍不住劝道:“泽平啊,你这样让慧儿情何以堪啊?让她来一堆男子的宴席做什么,”
“她今天若不来,哪还有机会结识世家公子啊?”
“见了又能怎么样嘛!又不一定互相看得上眼,就算互相喜欢了也不一定会娶慧儿做妻子,就算他想娶那指挥使也不会同意的。你这不是害了慧儿吗?”
“那你让袭明多多带他过来,时间久了就有感情了,或者他们一道去指挥使府上做客……”
谢正平睨了一眼郑泽平,无奈地摇头叹气,“富贵哪是那么容易得的,你要务实一些,找个门当户对的,或者小官宦家的还有可能,慧儿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郑泽平拂了拂手,不耐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