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正平和郅时钦面面相觑,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气氛有些尴尬。郅时钦哈哈笑道:“对了,等柔儿考完试之后我要带她回北境老家一趟。西京的生意就麻烦你们两个帮忙照应着了。”
“可我听老家的亲戚说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要不晚些时候再走?”谢正平凝眉道。
“不行,家里人来信说堂兄身体抱恙,我必得回去看看。如果当年没有堂兄帮衬,我也挣不了如今的家业,为情为义都不能不回。况且咱们那儿离边境有那么远呢,必定波及不到。”
谢正平点点头,“也罢,那你多带些年轻力壮的回去,我再给你找几个人,你一起带上,”
“我也把店铺上会功夫的人派给你,这样我们才放心些,”郑泽平道。
郅时钦拱拱手,“那我便不与两位仁兄客气了。”
谢正平摆摆手,“我们之间还说这些,”
……
三日后卯时,贡院门内,
郅柔见入内场时需解发坦衣,通身搜查,这使她迟迟不敢上前。谢袭明和郑怀宁也在一旁心急如焚,郑怀宁小声试探道:“阿柔,要不算……”
谢袭明瞪了一眼郑怀宁,吓得郑怀宁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郅柔理了理衣襟,长舒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上前,而后主动将衣服边边角角翻转梳理开来,但搜检员依旧将她通身摸了个遍。郅柔理解考场规则,但依旧觉得耻辱,若是女子能科考,也定有女搜检员搜身,便不会这般难堪。她强忍着眼泪,待搜检完毕后面容倔强地重新整理好衣服束起发。
谢袭明看得心疼,想上前安慰郅柔,但郅柔却拒绝再被触碰。谢袭明哑声道:“阿柔,你不要放在心上,专心考试,”
“我知道,”郅柔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郅柔来到礼场循着试卷编号入了号舍,待她读完考题后,嘴角微微扬起。提笔的一瞬间便遁入先贤的世界,孔夫子教授,朱子指点,如有神助。
申时,锣声响起,考试结束,郅柔从容地交了答卷,脚步轻快地离了考场。
“阿柔,这里!”谢袭明在贡院外已等候多时,郑怀宁,步平一二人也在一旁交头接耳,仿佛在交流考试心得。
“郅柔,如今终于考完了,我请你们去酒楼大吃一顿如何?今天你总不能以学业为由拒绝了吧!”步平一喜道。
郅柔轻笑道:“也好,”
三人跟着步平一来到宴天下酒楼,迎客的店小二一眼便认出了步平一,急忙上前招呼,“步公子,欢迎您大驾光临,楼上的雅间给您专门留着的,快请进。”
步平一拉着谢袭明的手腕,边走边说道:“袭明,这家酥煎牡丹你们必得尝尝,还有那西域来的葡萄酒……”
郅柔专心地品尝美食,谢袭明三人谈天说地,笑声不止。步平一见郅柔杯中之酒未见消减,遂问道:“郅柔,你怎么不尝尝?这酒很好喝的,你都十五岁了,可以饮酒了。”
郅柔道:“我只是不爱喝酒,觉得有些辛辣。”
“那将来你即便拿了状元怕也不适合做文官了。而且瞧你这瘦小的模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也不适合做武官啊,”
“为何不适合做文官呢?”郅柔凝眉道,“入仕可没有喝酒这一考核。”
“哈哈哈……”步平一笑道,“我爹说的,他说那些文官单就着一条舌头和两片嘴唇就能把他喝趴下,”
“还有还有,”步平一继续说道:“我爹还说了,我们朝文官脾气都火爆的很,说不过说不过就骂,骂不过就打,可我瞧你每日只知道读书练字下棋,惜字如金性子又软,长得也文文弱弱的像个姑娘家,你得好好练练了,省得到时候被那些老油条欺负得哭鼻子。”
郅柔笑道:“这文官都能在朝堂上动手,武官岂不是要在朝堂上杀人了?”
“诶——”步平一拂拂手,“这你可猜错了,武官可斯文多了,他们喜欢以理服人,还经常劝架。所以我爹才让我试着参加科举,他说文者需备武,武者需备文。”
郅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觉得步平一和指挥使所言是她从没接触过的,定然是有些道理。于是她端起杯子尝试小酌慢饮,竟也续了几杯酒。
步平一又转身对着谢袭明说道:“明日起我们一道再去演武场吧,我爹都问我最近怎么没见你过去了。”
谢袭明道:“怕是不行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明日要和阿柔一起回北境老家了,”
步平一有些失落,“既如此也没办法,那你何时回来?”
“大约在放榜的时候吧,前两年因北境战乱停考,所以今年考生人数很多,要等一个月才出结果,”
步平一叹了口气,“也罢,只是可怜我又没有人玩了。”
郑怀宁听罢有些酸楚,前几日听说郅柔要回北境,他原本也央求了爹爹说要跟郅柔一道去。可爹爹不肯,还把他训斥了一顿,说是北境有智碶贼人进犯危险至极,叫他不要胡闹,但谢伯伯竟然同意谢袭明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