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柔不知灌了自己几杯酒,意识虽然清醒,但身体和嘴巴不听使唤,“谢……谢……”
“不客气,”步平一抢先接过话。
“谢袭明,我们……该回家了,”郅柔伏在桌子上,强撑着脑袋想要起身。
步平一找酒楼掌柜借了一辆马车,把郅柔三人送回兰乘街后才回了卫左街。
郅时钦看到郅柔醉醺醺的模样有些生气,他开始训斥谢袭明,“怎么回事嘛,你也不拦着点,才几岁,就开始学人喝酒。”
谢袭明没敢辩驳,他其实拦了的,但郅柔心里有盘算,从小到大也没劝成功过几次。
云姨怕郅时钦骂起人来没完没了,便推脱说要替郅柔换衣服了,让他们快些回去休息。
郅柔被云姨翻转着换了衣服,跟云姨道了抱歉,给她添麻烦了。
云姨眼眶微红,“小姐,这有什么,你是从不爱麻烦人的,我平时都无事可做。我只是有些心疼小姐,何必要受这些苦。”
“可我不觉得苦,我很开心,这是我喜欢的事。”
“小姐若真想做官,何不入宫考女官?教教王公贵女不也挺好的吗?如今日日扮做男子,我看着都心疼。”
“即便入宫做了女官,不也是从宅院这个小牢笼,挪到一个大点的牢笼吗?能有多大区别?那些男子谁又会真的尊重我?说不定只当我是为了入宫而已。”
云姨知道郅柔心思坚定,也劝不了她什么,可男女大防自古如此,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
第二日,
郅柔早早地起来收拾了书本,让人搬到了马车上,她想着回乡的这一路定无事可做,还是读书有趣。
谢正平在门口马车旁叮嘱着谢袭明,让他务必注意安全,也要护着点郅柔和郅爹爹文娘。四人乘两辆马车,又带了一车行李,携了二十多名护卫,在晨光熹微中向北而去。
郅柔本来和爹娘共乘一辆马车,但她觉得爹爹的话实在太多,一路上聒噪不停,扰得她无法静心看书。刚出西京她便毅然决然地钻进谢袭明的马车,把书也一并搬了过去。
郅时钦长吁短叹,文姬看着想笑,“要不然等我们从北境回来就让他们二人成亲吧,我看年纪也到了,”
“可柔儿如今还是男子身份,如何成亲?莫不是要把街坊邻居都吓死。”郅时钦越想越后悔,当初他怎么就听了两个小孩子的话让郅柔扮男孩入私塾,如今搞得骑虎难下。现在不管远亲还是近邻都贺他儿子有本事,定能入仕为官,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可如何收场
一行人赶了六日,终于到了北境界内。
“前面就有客栈,今晚先在这住下,明日一早动身,约莫申时就能到家了。”郅时钦时不时地叫停队伍,几次三番突袭郅柔和谢袭明的马车,生怕二人有逾越之举。可他们二人不是在各自读书,就是吃着茶水果子,倒是他多心了。郅时钦为缓解尴尬,便在马车四周绕了一圈,高声道:“哎呀,你看这个车轱辘都瘦了一圈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的“救命”声。郅时钦心善,立马就带了几个护卫前去看看情况。待他们走近,只见一身穿盔甲的男子腹部被箭驽贯穿,满身血污,躺在地上不时抽动着。
郅时钦让郅柔和谢袭明下车,又让护卫将那男子抬到马车上。郅柔和谢袭明见状立马去装行李的车上取了药箱过来。
“没带大夫,这可怎么办啊?要不先去前面客栈看看能不能寻到医者。”郅时钦着急道。
“不行,”谢袭明厉声道,“他是军中之人,身上的箭是智碶国特制的,我在演武场见过。他既是中了箭倒在这里,必是被智碶贼寇一路追杀过来的。我们得赶紧走,前面客栈也不能停留了,得连夜赶路。”
“可他这伤……看着快死了,”
“我跟军医学过治疗箭伤,我能救他。”谢袭明笃定道。而后他让郅柔上了文娘的马车,又吩咐护卫继续赶路。
谢袭明剪断箭柄,用酒在伤口处消了毒,用镊子夹住箭头,缓缓将箭拔出。郅时钦配合着谢袭明往伤口处倒了金疮药,又迅速按住伤口止血。谢袭明见受伤男子意识尚存,又给他煎服了当归黄芪这些补气血的草药。
一行人又走了几个时辰,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有些承受不住,郅时钦看着谢袭明,轻声道:“袭明,要不歇一会儿?护卫都受不了了。”
“也行,我们走得够远了,智碶人在附近搜不到他,也定会往南继续找。”
郅时钦下了马车松松筋骨,又去行李车上取了被褥给文姬郅柔送去,让她们二人宿在车上。他和谢袭明及护卫一起在马车四周支了帐篷,将文姬母女和那受伤男子围在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