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时钦原本想等开市后去街上采买些礼品给钱夫子做谢师礼，但谢正平说他放榜当时就买好了两份，只等着他们一行人回来。于是二人驱车带了一车谢礼，携郅柔和谢袭明一早就去了钱夫子私宅。

等他们到的时候，钱夫子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郅柔二人一入厅堂便对着钱夫子行了跪拜大礼。钱夫子缓缓上前扶起二人，让他们于两位父亲身旁坐下。

“郅公，谢公对于两个孩子今后有何打算啊？”钱夫子笑问道。

谢正平与郅时钦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拱手微微躬身道：“还请夫子指点，”

钱夫子笑了笑，“袭明过几天可去府学准备乡试，无需担心。郅柔的话，她的身份是个问题，你们也得考虑清楚要不要担这份风险。”

郅时钦听罢起身躬身道：“郅柔给夫子添麻烦了，”

钱夫子拂拂手，笑道：“若换做其他人我早就请回家去了。只是郅柔这孩子我心里疼爱，她心无旁骛，又聪慧，我也不忍她被身份牵绊住。”

“还有，”钱夫子看向郅柔继续说道：“郅柔，你能走多远谁也不知道，但哪怕一路过关斩将过了会试，基本也都是竹篮打水，徒劳无功。你可以就此止步，专心陪袭明准备科举，将来他若能入仕，你们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虽然惋惜，但世风如此，没有两全之法。”

郅柔起身向夫子行了礼，“夫子，我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如果我只是侥幸过了会试，定会觉得自己如此用功都比不过其他人，想来是没什么天赋的，那时您这么劝我，我可能也就此作罢了。可我既做了案首，又岂能止步于此？我只会想去更高的地方。性命固然重要，自由和价值也同样重要！我主导不了别人，但可以主导自己，”

钱夫子点点头，“也罢，天既生了你，又给你如此天赋，也愿它厚待你保你安然无虞。你这几日就在家准备一下，到时和袭明一道去府学报道吧。”

谢袭明和郅柔起身，再次伏地叩首道：“多谢夫子栽培，”

郅时钦与谢正平齐齐起身拜别钱夫子，又匆忙赶去府学报道，直至傍晚时分才回到家。

……

郅家厅堂内，文姬，刘文英，郅时钦，谢正平与郅柔谢袭明围坐在一起，

谢正平和郅时钦激烈地讨论着入学要准备的东西，谢袭明和郅柔也聊的不亦乐乎。

刘文英在一旁看着，心道当初定的亲倒也阴差阳错成就了一对有情人。只是郅柔这孩子的身份现在骑虎难下，也不知何时才能成亲。但显然郅时钦和谢正平两人也不急，文姬倒是和自己一样有些操心，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听不进她们俩的话。谢正平前几日还说，如果到时候在西京不便恢复郅柔的身份，他们两家便一起搬迁到其他府郡上去。眼下也别无他法，两个孩子一心都在读书科举上，也只能且走且看了。

……

两日后，谢正平与郅时钦在庭院设了宴席，以答谢近几日上门道贺的邻里，还特请了宴天下的厨师来掌厨。

郅时钦领着郅柔，谢正平领着谢袭明挨个给赴宴的长辈敬酒问好，众人对他们无不点头称赞，皆道二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步平一携礼而来，向郅时钦与谢正平两位长辈躬身问了安，就匆忙去找谢袭明了。

“袭明，郅柔！你们二人回来这么久了今天才告诉我，真不够意思！”步平一故作生气地在谢袭明一旁的座位坐下。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嘛，今日刚好办了宴席，我就猜你定然喜欢热闹，特地差人去请你的。”

“这还差不多！”步平一喜道，而后看向一旁的郅柔，“郅柔，我知道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爹听说了都忍不住夸你。”

“是吗？那多谢指挥使大人了。”郅柔微笑道。

“诶，”步平一拉长尾音，“他说的是事实嘛，”

谢袭明道：“对了平一，我还没来及问，你院试过了没？”

“没过，”步平一随意道。

谢袭明听罢觉得有些惋惜，他刚要开口安抚，却听见步平一继续说道：“不过我爹调到承天府了，我要去国子监了。”

郑怀宁看着谢袭明和郅柔，眼神沉甸甸的，这回轮到他心疼他们两个了。他心想自己是个落榜生也就算了，而他们二人一个是院试案首，一个院试十甲，真是相识却不同命啊！

郅柔有些羡慕，如果她也能去国子监读书该有多好啊！她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随即敛了神色，笑着举起酒杯，“平一，你去了承天府我们可就见不到了。不过这是好事，恭喜你，也祝你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