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平一端起酒杯与郅柔碰了碰，“我也是舍不得你们，所以今天怎么都得过来。你们学习这么好一定能考到承天府，到时候我们三个就在承天府叱咤风云！”

郑怀宁听罢觉得有些尴尬，生怕他们三人施舍个眼神给他。他此刻真想学个隐身术，瞬间消失才好！

……

多日后，郅时钦与谢正平询问了钱夫子的意见，向府学学正提交了申请，乡试前赴伊皋书院从专心攻科举，每月按时赴府学应考。

伊皋书院依九皋山、临伊水而建，由此得名。书院内无钟鼎，朝闻鸡鸣起，暮随鼓音休。

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郅柔与谢袭明二人每日寅时起床轻读背诵，顺便差人叫隔壁郑怀宁起床读书。管家或两位父亲亲自驾车于辰时前送他们到书院，戌时末再接二人回家。

九皋山上青松覆雪，或花开花谢，书院中的讲学声与读书声不曾停歇，就如伊水河凝冰化雨，周而复始，颇得程门立雪之传承。

一年后，

八月初七夜，文姬和刘文英为谢袭明和郅柔准备着明日入贡院要用的东西，

文姬颇为感慨，“都一年多了，他们虽然每日都回家，但我感觉并没有见过他们几面。早上我还没睡醒他们都已经走了，晚上我都睡下了他们才回来。每个月虽然有几日不用去书院，但他俩天天在书房读书用功，话都没跟我说几句，仿佛后面有老虎在追，一停下来就会被吃了一样。”

刘文英笑道：“他们既然喜欢就随他们去吧，毕竟柔儿跟袭明一起，袭明还用功些，”

“可不是嘛，连泽平都说多亏了柔儿和袭明每日督促着怀宁，还给他答疑解惑。这不，怀宁今年六月再考的时候不就中了秀才嘛！”

“说起泽平我想起来了，慧儿这几日是不是要成婚了？是什么吉来着？”

“新科庶吉士，叫常敏。泽平托了很多人打听的，说是又要是西京籍的，又要是翰林院考排名靠前的有望留承天府入翰林院或者六部的。”

“我听秀萍说泽平给慧儿陪嫁了一处承天府的院子，还有西京百亩良田，还有几千两银子，还有每年帮他打点疏通……”

刘文英啧啧道：“泽平真是下了血本了，是初八成婚吗？”

文姬道：“你这几日真是忙糊涂了，七月月二十八成婚，初八在西京办归宁宴，估计今晚就到了。听说宴请了西京不少官员和士族，排场可大了。这桩婚事的好处也不少，怀宁没多久就能去国子监读书了，郑家过往的漕船都没人敢扣了，还有福王府的那些恶奴现下都绕着他们家走了……”

“只是可怜了慧儿，听说那个常敏有三十多了，比慧儿整整大了十三岁，都快能做慧儿的爹了。”

“谁说不是呢！慧儿性子那么弱，一个人在承天府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怀宁那小子又大条的很，不知道会不会向着他姐姐，秀萍每每说起来都要掉眼泪。”

“一说起这个我也有点担心柔儿，”文姬忽而红了眼眶，“也不知道她要闯出多大的祸来，明日进了贡院，接连三日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让人怎么放心？现下我只祈祷着她这次千万别中举，爬得越高就越下不来，”

刘文英上前将手搭在文姬肩头，安抚道：“别想那么多，养孩子不就是这样嘛，叮嘱百句，不如经历一事，只有他们亲知亲感，才是真明白。还有袭明，也是不把这事放心上，只说郅柔想考让我们不要拦她。到底是孩子心性，以为是我们在拦着不让她科举。”

文姬又叹了口气，“你看柔儿哪有个女孩子的样子现在，跟着男子一起拱手行礼，走路，吃饭，言行举止，还有她坐在椅子上那个样子简直跟她爹一样，我真是越看越生气！”

刘文英调侃道：“你不喜欢不打紧，她又不用再议亲了，袭明喜欢不就好了，”

文姬苦笑一声，“那是他们年纪小，等袭明再长大些，或者中了进士能入仕为官，别说品行和才华，就单凭相貌都能娶公主也说不定呢！温柔富贵迷人眼，情谊能有多少分量，他到时只会觉得我们柔儿粗鄙的很。你说到时候我们柔儿怎么办？她……”

郅柔推门而入，走上前依偎在文姬怀里，笑道：“娘，你不用担心，我读书不只为科举，也是为了我自己。而且就算我不读书，谢袭明依旧会科举，依旧会见到世间女子如朗月如繁花。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自己架牢笼，再自己做囚徒，成日就看着他，盼着他，等着他回家，等着他看我一眼。我们都是自由的，身体自由，心也自由，只要是自由的表示便是开心的。”

郅柔从文姬怀里出来，又跳到刘文英旁边抱着她的胳膊腻在她肩头，“刘娘，不管我和谢袭明会不会成婚你和平爹爹都是我爹娘。”

刘文英正色道：“胡说什么呢！你们怎么可能不成婚，你若是不想嫁袭明我也不同意，你爹娘也不同意，”

郅柔笑了笑，她知道刘娘一定会这么说，但她心里有盘算。若谢袭明将来中了进士后对二人的情感有一丝犹疑，那她便立刻解除婚约绝不牵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