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宁和慧姐姐前些天回来过，不过昨日又走了，”谢袭明有些惋惜，“我们都没碰上，我们都很久没见了。”

“是啊！还怪想他们的，”

“听我爹说慧姐姐归宁的时候可热闹了，宴席摆了三天，听说郑伯伯本来想摆七天的，”

“郑怀宁竟然去了国子监，慧姐姐的夫君竟这么厉害！”

“嗯！平一前几日给我来信说，他现在和怀宁在下三堂抱团取暖，哈哈哈……”

郅柔也笑出了声，“倒是很难想象他们二人一起读书是什么场景，”

谢袭明若有所思，忽而偏过头看向郅柔，“虽然我们去不了国子监，但我感觉我们的孩子一定能去！”

郅柔听罢侧过脸看着谢袭明，目光笃定，像是在盟誓，她扬了扬嘴角，也没有说什么。

小的时候不懂什么是权利，但经历了院试，又见了郑伯伯只因寻了庶吉士做女婿，一夜之间鸡犬升天。方才知道这便是权利，权利便是诱惑，休说中进士，就是不日中举，对谢袭明和平爹爹一家来说，都是逆天改命光耀门楣的大喜事。而再泼天的荣耀于郅柔一家来讲也终究是黄粱一梦，看似两家人一路同行，其实早已分了阶层。就像母亲说的，说百遍都不如亲闻亲见亲自感受一遍。

谢袭明问道：“明日就放榜了，你紧张吗？”

郅柔摇摇头，“不紧张，”

谢袭明叹了口气，“好吧，还是你稳得住，这点我得向你学习，”

郅柔笑道：“骗你的，我紧张死了。”

谢袭明听罢忽然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郅柔身旁，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郅柔有些害羞，她挣脱了两下都脱不了手便没再动。

谢袭明目光炙热，“书上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定是你这样，”

“你休要胡说，我……我穿的男子的衣服，”

“我从没一刻把你当男子，你也千万不要把自己当男子，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郅柔坐起身来，调侃道：“我虽然觉得自己也不差，但也知道我一定不是最好的。再说你也没见过其他女子，所以千万不要说得这么笃定，省得以后后悔。等……”

谢袭明俯身吻上郅柔的嘴唇，一吻轻浅却惊心动魄，

“你……”郅柔像是被谢袭明的吻拂去了万般烦恼和思绪，脑海中只剩下他的香气和温度，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袭明定了定心神，又回到一旁的摇椅上躺下。他现在要把郅柔牢牢印在脑海里，谁也不能打扰他，郅柔本人也不行。

郅柔见谢袭明竟自顾自地躺在一旁闭目养神，她用力躺了下去。两张摇椅摇啊摇，摇啊摇，少年少女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

次日，郅时钦大门口焦急地踱着步，郑泽平与谢正平十分嫌弃地看着他，“你别跟个苍蝇似的又是转圈又是搓手行不行？两个孩子不是马上就出来了吗？放榜时间还早，你急什么？”

郅时钦没好气地说道：“敢情只有我一个人急，你们都是泰山根，”

郑泽平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出这么好的儿子，你能不能有柔儿半点好处？”

“哪有老子跟小子学的？”

“榜就在那里，它又不会跑，”

“那我就是急行不行？我就是担心行不行？”

“行行行，”谢正平拂拂手背过身去，“你接着急继续急，看能不能急出个解元。”

郅柔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出来，一喜一忧一平和，郅柔内心直呼稀奇。

“谢袭明呢？还没出来吗？”郅柔问道。

郅时钦道：“还没，这小子今天磨蹭什么呢？比大姑娘出嫁还慢，我去叫他。”

郅柔快步上前拦住郅时钦，“我去，我去叫，你别急。”

郅柔说罢就往谢袭明的院子走去，没走几步就见谢袭明步履轻快地向外跑。

“你怎么这么开心？难道昨晚梦到中举了？”郅柔疑惑道。

“那倒没有，还有更开心的。”

“是什么？”

“不告诉你！”谢袭明快步跑了起来，

郅柔不解，但也马上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