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柔再次躬身行了礼,便沿红毡继续前行。
甬道尽头与东园衔接,园内正中设五开间敞厅,青瓦顶,朱红柱。主宾台位于正前方,其余案几在主宾台之下呈雁翅形依次排开。案几上白瓷酒盏配鹿纹青花瓷盘,乌木筷置于如意瓷架之上。
布政使林砚之居朝南主位,乡试主考官曾妙临,按察使胡清为居次座,主宾台末位是西京知府李奉年及提学官叶闻希等人。
敞厅左侧首席是本次乡试解元,乃本次主宾台之下最尊位,谢袭明等同府举人居郅柔身后余席。本省其他府知府知县、致仕乡贤、新科举人居敞厅右侧。
辰时中,赞礼官高声颂:“敬天地皇恩——”
全场直立起身,林砚之携按察使等人向东南承天府方向肃穆而立,林砚之高声唱:“谢恩!”,众人循规蹈矩,三叩九拜,叩谢皇恩。礼毕后,林砚之回主位坐下,
赞礼官唱:“行谢师礼!”
郅柔携一众举人向乡试主考官曾妙临行四拜礼,谢其拔擢之恩,曾妙临受礼后逐一赠了墨宝。而后,众人又向布政使,提学官等行了四拜礼,林砚之高声训话:“诸位是本府贤材,亦是朝廷之栋梁,愿诸君勤学敦品、忠君报国。”
赞礼官又唱“诸贤就坐”,众人方才敛衣落座。
宴席开,声乐起,乐师奏《鹿鸣》之章,礼生为赴宴者斟酒。林砚之领着众人起身,再次向东南方高举酒杯以谢皇恩,随后倾酒于地。
礼毕后,林砚之再次端起酒杯,走下主宾台,立于郅柔面前,郅柔立马起身相迎。
林砚之道:“郅柔!专气至柔,亦是至坚。这杯酒敬你秋闱折桂,也祝你春闱雁塔题名。”
郅柔道:“蒙大人厚誉嘉勉,晚生倍感荣幸,也定然笃学不怠,不辱我府文运。”
曾妙临,胡清为也面向郅柔举杯遥敬,郅柔举杯躬身回礼,而后一饮而尽。
李奉年走下台来,举杯说道:“贤弟魁首,为西京博得满城风光!少年英才,不可限量,此杯敬你前途光明灿烂。”
郅柔道:“多谢李大人抬爱,晚生今日之硕果皆是西京沃土滋养,故土之恩一直是我勤学不辍的基石和力量。晚生定当拼尽全力,不辱大人期许。”
李奉年微微点头,满眼赞许和期望。
敬酒寒暄结束,布政使示意进膳。鹿肉则是此宴的第一道菜,待解元郅柔先尝后,其余举人方动筷。
这便是官场,郅柔内心道,一言一行,一字一句皆有真章。
酒过三巡,叶闻希面对郅柔微微抬手,语气温雅道:“郅柔,今日鹿鸣宴因你等英才而成,更因你而盛。既是雅宴,自然无诗不欢,那便由你来题诗一首以酬此宴,你意下如何啊?”
郅柔想了想,幸亏她放榜之后拜过钱夫子,钱夫子还专门提醒她赴宴时带上一位机灵沉稳的随从,再准备几首应景的诗,果不其然如今用上了。
郅柔躬身朗声应道:“多谢大人厚赞,晚生却之不恭,既如此,晚生便抛砖引玉,以佐清欢。”
话音刚落,一旁吏役立马上前为郅柔铺纸研磨。郅柔提笔做蹙眉凝思状,而后笔落、诗成,吏役捧诗呈与林砚之,
鹿鸣秋香并宴开,不负乡土冠贤材,
丹心一寸凝清志,敢将孤忱向君台。
林砚之读罢点头连连称好,众人传阅后皆颔首鼓掌,不吝溢美之辞。
台下众人皆仰头张望,想一窥解元佳作,林砚之抬了抬手,示意吏役将诗向众人展示。
有知府看过后盯着郅柔,似在惋惜不是本地人才;有同年举人见郅柔坦然应对一众贵人称赞,心里直呼佩服,眼角亦有羡慕。
林砚之端起酒杯微微侧身看向李奉年,沉稳道:“李知府督学有方啊,西京文风之盛可见一斑。”
李奉年起身躬身,谦逊不失风骨,道:“谢大人夸赞,西京城内文风井然,只是偏远郡县可能有些乏力,下官定当勉行,为本省为朝廷多多贡献栋梁之才。”
林砚之微笑颔首,又扫了一眼台下正与他人品酒论诗的郅柔及郅柔身后的西京举人。“解元郅柔才华斐然,又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实在难得。还有他身后的举人又是谁?”
李奉年循着林砚之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说的是谢袭明,他在一众人中确实显眼。“他叫谢袭明,与郅柔是好友。他们二人如今也才十六岁,都是一举入围,名列前茅。”
一旁的曾妙临、胡清为与叶闻希也颇有兴趣地盯着郅柔与谢袭明二人。
林砚之笑道:“西京真是人才辈出啊!”
李奉年再次躬身道:“谢大人厚赞,下官也定当关切好每一位举人的春闱备考事宜,不辱大人期望。”
林砚之微微抬手,示意李奉年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