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柔在桌边拆着书信,郅时钦与谢正平坐在一旁伸长脖子想一窥究竟,谢袭明给两位爹爹和郅柔倒了茶,王珍与李岁立于一旁。
王珍道:“主考官大人差贴身仆役递了书信给我,那人又带话说谢公子既然和公子是至交,待你们到了承天府之后一同上门即可。还有其他官员和乡绅的随从也跟我打听公子的情况,我也没有说太多,只替公子道了谢。”
李岁道:“我这边也是,有大人说可以为公子解决会试花销或者安排公子入名师会馆,我只说会转告公子和老爷,没应下也没拒绝。”
郅柔看向王珍问道:“是曾大人说的吗?”
王珍点点头,“确是主考官曾大人仆从所说。他好像知道你们二人是总角之交,又说公子和谢公子在承天府人生地不熟的,体谅你们会试辛苦,让你们安心准备会试。”
谢袭明道:“曾大人信上说什么?”
郅柔道:“说是等到了承天府之后可直接拿着名帖和信函里的荐帖去松阳会馆,会试之前静心备考。”
“哎呀!”郅时钦拍案而起,“这个大人真有眼光!还有袭明,你还说你在宴席上只自己喝酒吃饭什么都没做,你看看人家主考官大人都注意到你了。”
谢正平道:“也好也好,袭明没有主动攀附没承想也得了大人青眼,意外之喜,哈哈哈……”
郅柔和谢袭明相视一笑,而后郅柔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回去睡觉了,今天实在太累了,简直比读书还累。”
谢袭明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也无事不必早起,”
郅柔抿嘴点了点头,“你也是!”
郅时钦看两人这几日有些奇怪,只不过他一直忙着迎来送往地没顾得上他俩。“你们俩……”
没等郅时钦问出口,谢正平就已经拉着谢袭明往门外走,“那我们回去了,都亥时了,得亏泽平今日帮忙应付着,要不然真得累死人。”
郅时钦又看向郅柔,“你们……”
“我也回去睡了,爹爹这几日辛苦了,早些歇息。”郅柔说罢拂袖而去,留下郅时钦一人在厅堂费神。
两日后,郅柔与谢袭明启程赴承天府赶考,与两位母亲在门口依依惜别。郅时钦的行囊早早地装了车,他非坚持跟二人一道去,还说要留在承天府陪着他们考完试了再回来。
郅柔命人将郅时钦的行囊全部卸了下来,“爹,你这样我会被同年取笑的,我都十六了,而且谢袭明也跟我一起的,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郅时钦心道,就是因为跟谢袭明一起才不放心,二人虽说早就定了亲,但毕竟还没成婚,而且谢袭明那小子一肚子坏水,这一去至少要半年,让人怎么不担心?
谢袭明道:“郅爹爹,我会保护好阿柔的,而且还有那么多护卫,你不用担心。”
谢正平朝车夫拂了拂手,车夫轻扬马鞭,马车缓缓离去。郅时钦一下红了眼眶,正要上前拉住车厢,却被谢正平一把拽住了。
谢正平道:“孩子都长大了,哪有父母亲送去赶考的?你还哭,让别人看到不得笑你?你这不是给孩子丢脸嘛!”
郅时钦抹了眼泪,“你家是儿子当然不担心了,”
“哎呀,袭明是个好孩子,柔儿又那么聪明,你放心好了!”
……
车厢内,谢袭明见马车已走出了很远,遂又拉着郅柔的手揉搓着。郅柔也没理他,另一只手依旧托着书本,仔细地看着。没一会儿,谢袭明见她读完了一页,就松开一只手帮她翻了页。郅柔将书本拿到二人中间,似在邀谢袭明一起读。
谢袭明盯着郅柔的脸颊,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郅柔嘴角扬起,故作嗔道:“谢袭明,马上就要会试了,你若不能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就去另一辆马车和行囊相伴可好?”
谢袭明笑道:“谨遵解元教诲,”
……
十日后未时,承天府松阳会馆门前,
郅柔将曾妙临的名帖及荐帖交予王珍,王珍双手接过,稳步走进会馆。不消片刻,王珍就站在车窗旁,轻声道:“公子,都准备妥当了。“
谢袭明与郅柔二人下了车,王珍引着二人来到会馆前厅,只见一约莫四十岁的男人含笑拱手,“两位辛苦了,我是这会馆的首事,”
郅柔与谢袭明拱手道:“晚生郅柔,烦劳首事老爷了,”
“晚生谢袭明,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首事再次拱手:“幸会幸会,二位这边请!”而后侧身抬手引路,“我已命人备好了两间独院上房,院里有厨房厨具,杂役小厮都已安排妥当,有什么事跟他们吩咐一声就行了。”
郅柔道:“首事老爷费心了,厨房这些倒用不上,我们去食堂用膳即可。等下我就差人将食宿费用送去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