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恩慧步履匆匆，稳中带急。郅柔的声音从厅堂内传出来，依旧温柔，又多了些沉稳，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郑恩慧近乡情怯，一下子红了眼眶，她左手扶着门框，轻轻抬脚踏过门槛，哽咽道：“阿柔，袭明，好久没见了。”

郅柔和谢袭明听到声音立马转头起身，躬身道：“慧姐姐安好！”

郑恩慧偏过身轻轻拭去眼泪，郅柔也被惹出一番惆怅，哑声道：“慧姐姐，近来都好吗？叶伯母很挂念你，郑伯伯也怕你思乡辛苦，特意让我们带了你爱吃的点心。”

郑恩慧微微点头，敛了神色莞尔笑道：“我都好，劳父亲母亲挂念了，也辛苦你们跑一趟。”

谢袭明温声道：“慧姐姐这说的哪里话，就算不为会试我们也都该来看你的。”

常敏上前轻揽过郑恩慧的肩膀，“阿柔和袭明远来辛苦，你们姐弟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就不要让他们在这里站着了，”

常敏轻抬了右手，做出“请”的姿势，“两位弟弟，我们去膳堂边吃边说！”

郅柔与谢袭明亦侧身请常敏先行。

膳堂内，餐桌旁，

谢袭明道：“怀宁他在国子监怎么样了？一切都好吗？”

常敏道：“都好，虽然没赶上此次乡试，但哪有那么多像你们这般一次就中的，前几日他还来信说被博士夸奖了，学习也是非常勤勉。”

谢袭明道：“怀宁是很有天份的，之前心思不在学习上，后来认真读了几个月就中了秀才，想来他在国子监也定能有所成。”

郅柔道：“没错，只是让兄长多费心了。”

常敏道：“这本就是我这当兄长的该做的事。”常敏说话之间又不忘给郑恩慧夹了菜，“我还没恭喜阿柔乡试夺魁，你们现下住哪里？可还方便？要不要来家里住？”

郅柔道：“多谢兄长关心，我们昨日住进来了松阳会馆，一切都好，那里还有很多备考的同年，对我们也颇多照拂，就不给兄长添麻烦了。”

常敏道：“那也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莫要客气，”常敏抬眼看着郅柔与谢袭明，“你们此番入承天府，是否要去曾大人府上拜访？我不久前寻到一副赵公的《千字文卷》的真迹，听闻曾大人特别喜爱赵公的作品，你们刚好可以带上送给他。”

郅柔微微蹙眉，心道常敏究竟是在为他们二人筹谋，还是想借他们攀附曾妙临？可他们会试在即，作为考生哪有携厚礼登门拜官员的道理？

郅柔起身躬身道：“说起此事，我还正想向兄长请教。若是去曾大人府上拜访，除了兄长托我们转交的墨宝，我们是不是也该备一些贵重的礼物才好？如果在本次会试考官公布之前上门赠礼应该不会说我们贿赂主考官吧？”

常敏听罢身体一怔，面露惶恐，他右手举杯敬郅柔二人，“我要向二位弟弟赔罪，请弟弟忘了我方才的话才好。会试之前应当避嫌，切不可携礼登门，阿柔此话如醍醐灌顶，是我考虑不周了。”

郅柔与谢袭明举杯道：“兄长为我二人考虑，倒是我不知这其中规矩，言语有失，还望兄长莫怪。”郅柔说罢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郑恩慧见常敏只抿了一口酒，似乎仍心有余悸，于是她对着郅柔与谢袭明笑着说道：“怀宁过几日也要放假了，我们虽然也是数月前才来的承天府，但你们之前一直为乡试忙碌，差不多也快要半年没见了。”

谢袭明喜道：“他可以出来吗？可我怎么听说国子监管理极为严格，是不是不能随意请假？”

郑恩慧道：“不是请假，说是天气转寒，专门放假让他们回家取寒衣。”

谢袭明道：“那平一也可以出来了，”

郑恩慧道：“自然是可以的，我听怀宁说步公子在国子监对他多有照拂，他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谢袭明笑道：“他们二人自是能玩到一起去的，”

常敏听几人有说有笑，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

酉时，酒足饭毕，郅柔二人惜别郑恩慧，又回了松阳会馆。

五日后，郅柔与谢袭明伏在餐桌前，一手持饼一手翻书，不知是读书耽误了吃饭？还是吃饭耽误了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