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辛苦的吗?”一熟悉的声音落在谢袭明一旁,
谢袭明扭头一看,大喜道:“平一?你出来了?”二人笑着扑到一起,肩膀相抵,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背。
郑怀宁坐到郅柔一旁,也揽过郅柔抱了抱,郅柔轻拍郑怀宁后背,笑道:“郑怀宁,半年没见了,你都好吗?”
郑怀宁温声道:“我很好,只是有些想你们。”
谢袭明起身拉起步平一,“走,我们回院子,我马上叫人备小席面。”
约莫两刻钟后,四人围坐在院子的圆桌旁,谢袭明举杯道:“敬人生一大喜事——他乡遇故知,”
伴随着清脆的“叮”的碰杯声,几位少年勾手揽肩,谈天说地,意气风发。
步平一道:“我看你这院子不错,可是得了贵人的恩?”
郅柔道:“是曾大人推荐的,我们也付了些银两,”
“詹事府詹事曾妙临?”
“正是,”
步平一神情凝重道:“我们几个好不容易见一面,我本不该说这些官场的事扫兴,但为了避免你们初涉官场行差踏错,我还是跟你们说一下的好。”
郅柔与谢袭明也敛了喜色,疑惑道:“曾大人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还计划着过几日拿到会试票帖之后登门拜谢呢。”
步平一道:“问题倒没有,只是官场玄妙,你们注意别稀里糊涂地就站了阵营。詹事府掌东宫内外庶务,曾妙临既是詹事府詹事,又是太子元昭祚恩师,自然以元昭祚为重。他既能做这乡试主考官,定是皇上授意,为太子选拔人才。”
郅柔道:“听说皇帝陛下正值壮年,就允许甚至主动为太子招揽幕僚,当真是信任至极又宠爱至极!”
步平一道:“没错,元昭祚是嫡子又是长子,本来应该是众望所归。但……”步平一欲言又止,凑近几人压低了声音:“不是我说的啊,我听国子监其他人私下议论的。都说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圣明睿智;皇后娘娘亦是陪着皇上一起打天下的巾帼枭雄,不仅后宫无一人不服,就连朝廷官员也对她敬重有加。按理说这元昭桢也应该是人中龙凤,可奈何贤俊者,生此愚钝儿。听说元昭祚也不是贪图享乐之徒,可实在胸无丘壑,性格也有些怯懦,一问他对政事有何见解,他看看陛下又看看恩师,自己愣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郅柔道:“若真是这样,这位太子殿下确实不是治国良君。”
步平一道:“谁说不是呢,有很多官员都劝陛下为社稷着想,另立太子。可陛下觉得元昭祚虽然有不足之处,但谦逊勤勉,又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所以陛下就想着替太子寻有才能的人才来弥补他的不足。”
“可这治国又不是给旧衣缝补订,臣子再有能力也只是辅佐,还能替他做决定不成?”
“还有更添堵的,三皇子元昭桢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尤其是两年前在北境大败智碶人之后,拥立元昭桢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可越是这样,陛下就觉得是元昭桢结党营私觊觎皇位。咱们这位皇帝就是靠起义和众人拥护坐上皇位的,他估计是怕旧事重演,更是不可能废元昭祚而立元昭桢了。所以陛下今年特意着曾妙临担任乡试主考官,估计会试也八九不离十。你们别两眼一抹黑直接站了太子的队。”
郅柔慌忙摆手,“我们没有,我们谁也不站,我们只是想谢曾大人拔擢之恩,没有别的意思。”
步平一道:“我不是要拦着你们,毕竟考试之前拜访往届考官去混个脸熟也是常态,不过既然是曾妙临主动慰勉的,你们也不用再跟其他举人一样到处投门。我是想着等你们对朝堂形势明了之后再做盘算,要不然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的靶子,岂不是太冤枉了?”
谢袭明道:“没错,若是入仕,也只为百姓请命为天子诤言,谁做皇帝都一样,”谢袭明说罢又有些犹豫,他忽然想起来元昭桢给他留过一枚玉牌,虽然他也不会凭恩索偿,但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若是这元昭桢能做皇帝,他岂不是也能跟着沾沾光?
步平一道:“我爹也是这个意思,但这太子之争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大家说是这么说,说不定也都是在观望,想等着在最后关头做个力挽狂澜的股肱之臣也未可知啊!”
郅柔道:“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准备会试,把自己经营明白了再说。”
步平一道:“没错,如果你们过了会试,殿试能得陛下青眼,到时主动结交的官员更多,你们才更要想百步再踏一步,”
谢袭明点点头,忽然话锋急转,“说到会试,你不用参加吗?”
步平一面容一怔,端起酒杯抿着,讪讪道:“我乡试没入围,考什么会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