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柔从座椅上起身,跪在地上朝四位父母磕了头,“我此行回来也是想说这事。如今我已骑虎难下,此生怕是没办法嫁人生子了。我不想耽误了谢袭明,所以我想请两位爹爹和娘亲取消婚约,还……”
“我不同意!!”谢袭明从座椅上弹起来,“我不同意!!!”
郅柔哽咽道:“谢袭明,你也要为爹娘想想,他们就你一个儿子,若你不早些娶妻生子,你让他们怎么办?”
谢袭明道:“爹娘也只你一个女儿。”谢袭明跪在地上对着两边爹娘磕了个头,而后直立起身,“爹娘,郅爹爹,文娘,我们二人这辈子生不了了,你们趁年轻都再生一个吧。我多努力定能入仕,也一定会帮衬两个弟弟。”
谢正平拍案而起,指着谢袭明怒吼道:“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郅时钦悄悄抹了眼泪,拉着文姬和谢正平二人去了书房。
郅时钦道:“柔儿说得没错,袭明的庶吉士还在冒热乎气,长得也像二郎神君一样英俊,你们想找什么样的亲家都不成问题。柔儿没办法嫁人了,你们另作打算吧,此事也算我们对不住你们。但你们家是儿子,自然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谢正平一拳打在郅时钦脸颊上,“以后我就当不就认识你姓郅的。”
谢正平说罢愤怒地拂袖而去,刘文英立马追了出去。谢正平见谢袭明还在亭下跪着,大声吼道:“谢袭明,我们回家!”
谢袭明心里也是生郅柔的气的,他见郅柔也没有哄他的意思,就毅然决然地起身离开了。
等谢袭明走后,郅柔依旧跪在原地低声抽泣,文姬安抚了郅时钦以后,又慌忙过来安抚郅柔。
“柔儿,你何苦呢?”
郅柔哭道:“娘,我是不是太绝情了?”
文姬道:“是,也不是。你若当真一辈子不嫁人生子,那确实长痛不如短痛,也不会耽误了袭明。如果真的下定决心,那就不要再去招惹他,切不可一边说放他自由一边又见不得他娶妻生子。”
文姬将郅柔搂在怀里,“柔儿,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我相信袭明不是那样的人,你即便被养在院子里,他依旧会爱你。”
郅柔摇摇头,“我知道,可我觉得我只能做好我自己,做不了一个好妻子,我怕他会对我失望,最后弄得相看两厌。”
“柔儿,你会后悔的,等袭明真的娶了别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
三日后,郅柔携云姨等人启程回承天府,谢袭明在郅柔一行人走了两刻钟后也动身返程。
三个月后,郅时钦卖了些田产,在承天府城内购置了一座小宅院,举家搬到了承天府。谢正平一家亦在承天府安家,离郅柔家仅几里地,却再没上门打过招呼。
郅柔在翰林院经常碰到谢袭明与常敏,有时也会给谢袭明等庶吉士授课,但二人即使迎面撞上也只是行了同僚之礼,再没多说一句话。
有官员想招郅柔为婿,但郅柔推脱说身体有隐疾,不宜成婚,逐渐便再没人找过她。也有听说她与谢袭明交好想让她帮忙牵线的,但她只说让他们直接问谢袭明本人比较好!后来隐隐约约有传闻说某某官员的女儿倾慕谢袭明已久,谢袭明也与之交往甚密,可能已经定下了婚约。郅柔听到这些传闻自然是心痛的,但也只道是分离的必由之径,习惯了就好了。
半年后,谢袭明一篇兵部策论在一众策论中拔得头筹,又得同僚力荐,皇帝破格提拔他为兵部职方清吏司主事。
常敏依旧是庶吉士;步平一随父在皇城卫所衙署做了冠带舍人;郑怀宁倒似改了性子专心读起书来,秋闱侥幸中了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