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两年后，四月中，物至于此小得盈满。

今日是郅柔的十九岁生辰，郑恩慧因身体不便卧床休养，着人送来了贺礼。郑怀宁在国子监无法请假，也将礼物交由郑恩慧代为转交。步平一刚踏入郅家大门就被同僚紧急叫走了。

有官员送来贺礼，郅时钦都按照郅柔的嘱托全部婉拒了。郅时钦劝她不要表现的太决绝以免得罪人，郅柔却说拒绝一两个是得罪人，拒绝所有人就是守中。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为郅柔庆生，仪式虽简却也温馨。

郅柔道：“爹，娘，有个事情我得跟你们说一下。我想办个女学塾，但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想着先跟你们商量一下。”

郅时钦道：“可在职官员能办私塾吗？”

“可以的，只是需要去官府部门备案，接受监管。”

“可你现在是男子，若是办女学塾会不会被御史参奏啊？”

郅柔想了想，“我请女塾师授课，只管私塾事务不授课。”

“你可是状元，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郅柔笑道：“不会！我必得做点什么，要不然我这状元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你也只能教《女诫》这些，就跟当初你死活不去读的女学塾一样不是吗？”

“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人拿住话柄的。而且我觉得读书最重要的是学明辨是非，学会自己思考判断，而不是把书本装进脑袋里。”

文姬道：“这样吧，你若只收女子，那便由我来做，我去官府备案申请。你毕竟在朝为官，明面上还是不要做得太直白。”

“那就辛苦爹娘了。”

文姬给郅柔夹了菜，笑容慈爱又掩不住担忧。郅柔这两年虽然公务辛苦，但也是神采奕奕的，就像郅柔说的她是自由的。不过，近日听说谢袭明好像订亲了，还是位公主，好像叫季昭华，父亲是开国元勋季瑛，母亲是皇帝的亲妹妹。她很多次想问郅柔，但又不忍心提，她怕听郅柔说后悔。

文姬问道：“柔儿，你在翰林院这两年怎么样？跟同僚相处都和睦吗？会不会太累？”

郅柔道：“很好！可能有时候会有些累，但也很开心。”

文姬道：“开心就好，如果不开心我们就辞官，然后回西京，到时候再嫁人也是好的。”

郅柔笑出了声，“娘，那我可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嫁什么人啊？”

文姬温柔道：“重要的不是嫁人，如果遇人不淑也不如不嫁。但是总要有个一儿半女的，然后再多多攒些钱。”

郅时钦道：“实在不行就过继一个，等我……”

郅柔按住郅时钦，“不说了不说了，等我致仕之后再做打算吧。”郅柔说罢起身躬身行了礼，直呼自己今日太累要先回去休息了。

文姬愣了一眼郅时钦，“都怪你当初听了柔儿的话让她去私塾读书，要不然她和袭明早就成婚了。”

郅时钦叹息道：“现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谁能想到柔儿会中状元？袭明这孩子也是够决绝的，一年不到就订婚了，想来对柔儿也没有多少情分。”

“你不嫁给别人，还不让别人娶亲，这是什么道理？柔儿都比你拿得起放得下！”

……

次日，乾清宫暖阁，

郅柔奉召入宫，却见皇帝元素启神情凝重地翻看着奏折，她只得在一旁候着，

一刻钟之后，元素启将奏折丢在一旁，长叹一口气，“你昨日呈上来的降罪诏书朕看过了。没有替他粉饰太平，也没有罗织罪名，不卑不亢，做得不错。”

郅柔躬身道：“谢陛下赞誉，此乃为臣之本分，臣实在惶恐。”

元素启道：“今日叫你过来也不只为夸你两句。眼下有一棘手的案子，淮扬府漕运段是大运河关隘，承担了全国三成的漕粮，却接连三年亏损，导致全国粮储告急，漕丁也多次聚众闹事，不日前还出了人命，这其中定是有些文章的。只是地方官员官官相护，恐怕牵连甚广，六部查不动，又或者不敢查。

朕需要一个有声望，聪敏又刚正不阿之人把这件案子查个明白。若朕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若论声望，天底下不管文臣还是武将，还是布衣白丁，哪个不对今科状元赞服？”

郅柔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请命，臣本万死不辞。可臣只是翰林院修撰，是……”

“这你不用担心，你若敢领这件差事，明日朕便下旨封你为钦差巡按。经验这些都是其次，朕可以另派其他人辅助你，重要的是你敢去！去年殿试廷辩的时候，朕就觉得你可堪大用。”

郅柔想了想，坚定道：“臣愿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