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方驶入龙江关水域,就正碰见巡逻哨船。船上哨兵就见居首的官船上钦差旗帜随风烈扬,就要调转船头回去报信。
魏如风高声喝道:“江上哨船听令,钦差奉旨查案,尔等即刻停船待命,敢鸣号通报或擅自行动者,以谋逆罪论处,就地正法!”话音刚落,锦衣卫齐齐拉弓引箭对准前方哨兵。哨兵见状立马止住手脚,不敢轻举妄动。
码头哨兵远远地看见钦差官船驶来,而船上数名锦衣卫皆引箭对准哨所,也吓得他们一瞬间不知该作何处置。
魏如风道:“码头哨兵听着,钦差办案,尔等原地待命,若有妄动,当即射杀。”
待郅柔一行人的船只缓缓靠岸,而码头官吏见钦差官船,慌忙奔走相告,亦有官兵执剑而立,茫然张望。船上营兵率先登案封锁了码头和粮仓,魏如风上岸后让锦衣卫直抄库房,将正在藏匿账册的小吏当场缉拿。而后魏如风对着码头一应人员厉声道:“钦差奉旨办案,所有人原地待命,任何人敢私藏、损毁证据或通风报信的,以谋逆罪论处!”
郅柔携王庆林等人疾步登岸,扫视着码头众人,“主事何在?”
刘成业从大使署千呼万唤始出来,仍在不停地回头张望,“下官龙江关大使刘成业参见钦差大人!”
王道甫将圣旨与钦差印示予刘成业,郅柔道:“本官奉旨查案,不会干扰关内事务,卯时起你照常验船、征税、放行。另外本官要查过往档册、看现场验船,若耽误漕运或隐瞒实情,唯你是问。”
刘成业再躬身道:“下官定当配合大人办案,下官这就派人将一应账册取过来,请大人移步署内稍候片刻。”
“不劳烦刘大人了,账册我已派人取来了,我们直接去大使署吧!”郅柔说罢吩咐戚浅及两名书吏随验关吏去了码头查验过往行船,王道甫也带了两名锦衣卫深入巷中四下查探去了。
大使署内,锦衣卫威严地守在郅柔等人身旁,刘成业与管账书吏邓通等惴惴不安地在一旁静候,周奎三人核对着账册,时不时地与郅柔和王庆林低声交谈着。
郅柔放下账册,抬眼看向刘成业,冷声道:“刘大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刘成业诚惶诚恐地上前几步,“下官有罪,请钦差大人责罚!”
郅柔听罢甚是不解,按照账簿来看,刘成业确实有罪,砍头抄家都不为过,但他怎么会主动认罪呢?“哦?刘大人此话何意啊?”
“下官身为龙江关大使,虽然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但奈何手下的副使竟瞒着下官私下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但请大人放心,下官绝不姑息养奸,那个副使已经认罪伏法,不日就会交由刑部。下官虽不知情,但仍有失察之罪,还请钦差大人重责。”
郅柔当然不信,她看了看周奎和王庆林,二人皆蹙目摇头。“如此看来,刘大人已将龙江关的账簿都理清楚了。既如此,那副使和认罪文书何在?”
“这个……他现下就在牢里,下官这就派人去把他提来。”
郅柔立马起身,“不必了,本官亲自去瞧瞧这胆大包天的副使究竟是何方神圣,烦请刘大人带路吧!”
刘成业拱手躬身道:“是!”而后悄悄瞥了眼邓通,只见邓通微微颔首,刘成业心里一喜,立马侧身抬手,请郅柔先行。
牢房内,
郅柔看着尸身悬于半空的副使牛鑫,及书案上墨痕未干的认罪书,怒声道:“刘大人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刘成业立马俯身跪地,惶恐道:“大人此话何意啊?下官也没想到牛鑫他竟然畏罪自杀了,不过他死之前把罪行都交待清楚了,还请大人秉公处理,肃清龙江关漕弊,”
郅柔将认罪书收敛好递给了王庆林,又对着魏如风说道:“你们把牛鑫尸身带回去,”
刘成业跟着郅柔一行人出了牢房,他见郅柔正与王庆林在低声议论着什么,遂上前恭敬道:“大人,这账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理清的,眼下就要未时了,下官已在桥边为大人备好宴席,公馆也已收拾妥当,还请大人移步,稍作休息,”
郅柔侧眼看着刘成业,缓缓开口:“也好,刘大人今日辛苦,想必也饿了,那就先去用膳吧!”
刘成业讪笑道:“大人请!”
席面上,刘成业欲与郅柔等人斟酒,郅柔却说午后还有公务要办,不宜饮酒,刘成业只得作罢。
郅柔见刘成业欲言又止,有所踟蹰,仿佛是顾忌席面人太多不好开口,于是郅柔起身对魏如风说道:“这江面风景不错,我出去看看,你们不必跟着,继续用膳就是,”
刘成业见得了机会,立马悄悄跟了出来,“大人觉得今日饭菜可合口味?”
郅柔道:“刘大人用心了,但我心里装着公务,倒是辜负了这珍馐美馔。”
“大人一心为朝廷为圣上分忧,下官深觉大人辛苦,也想为大人解忧。所以还请大人酉时移步鹤仙楼,让下官为大人接风洗尘,”
郅柔望向江面若有所思,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