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千万当心,”郅柔话还没说完,魏如风就已上了甲板,他又命五名锦衣卫贴身跟着郅柔。
船舱外传来的人员落水的声音,刀剑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约莫不到半个时辰,喧嚣逐渐平静,甲板上的脚步声虽然依然忙碌,但秩序井然,显然是魏如风已制服了劫匪。
郅柔出了船舱,只见数名劫匪被五花大绑齐齐跪在甲板上,仍有营兵在打捞落水劫匪,
“大人,劫匪都控制住了,”魏如风从另一侧稳步走到郅柔等人面前,拱手道:“这些人先前都是运河上的漕丁,就是之前屡屡聚众闹事的那群人,”
郅柔面向一众劫匪高声问道:“谁是带头的?”
“老子……”一约莫四十有余,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边说边要起身,却被一旁的锦衣卫按了下去,
郅柔看向魏如风,“把他带进来吧!其余人麻烦你派人单独审问。”
“是!”魏如风说罢便将方才答话的男子提进船舱。
随行书吏坐于书案前备好笔墨,郅柔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何时又是因何做了运河上的劫匪?”
“狗官,要杀便杀,费什么话!我因何做劫匪你们不比谁都清楚吗?”
魏如风厉声道:“放肆,钦差大人问你话你便答,再口出恶言休怪法不留情!”
“钦差?是上月在龙江关和扬州府查案的钦差郅柔大人吗?”
魏如风道:“正是!”
那人神情有些激动,“郅大人,我们终于等到您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郅柔道:“你且说来,本官和诸位大人定会查清缘由秉公执法!”
“小人名叫张德,苏松人士,平时在卫所种地,每年春天和夏天在码头和运河上装粮运粮,每个月就换得八斗米,这就是我们命,我们本来也怨不得别人。可是那些狗官连我们这点养家糊口的口粮都要贪,从八斗变五斗,还要日日被那些管事的打骂。我们气不过,就去找那个什么参议刘政要公道,谁承想他说我们闹事,直接让人把我们抓进牢里关了半个月。我本来想大不了不干啊,可是一想到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等米下锅,这漕丁毕竟是个正经差事,……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那帮兄弟又回去。可他们的欺人太甚,说我们偷懒耍滑,没有只给两三斗。郅大人,你说两三斗米让我们怎么活啊!”
“你们为何不报官呐?卫所不管吗?”
“我们能告谁?刘政是漕运总督季斯历的小舅子,谁会为了我们这些无名之辈得罪总督?运粮期间的漕丁就是弃儿,”
“不是还有江南道御史吗?”
“哼,御史?秦淮?台上讲公道,台下收黑票,他就是季斯历和刘政的走狗,”
“你可有证据?”
“没有,不过整个苏松府谁不知道?你们可以去问知府,他因为得罪了刘政,被秦淮莫名其妙参奏了好几回。后来我们再去衙门告状,他面都不敢露,只说漕丁的事不归他管,让我们去别处告状。”
“是因为月粮被扣去报的官吗?”
“不是,那个刘政简直畜牲都不如。我的好兄弟曹进也是漕丁,他有一个女儿叫月儿,十五岁了,也许了人家。有一天月儿来给他送午饭,被刘政碰见了,刘政竟然派人在月儿回去的时候把她掳走了。曹进知道之后就去跟刘政拼命,结果被活生生打死了,曹进的娘伤心过度当天也没了,他爹直接磕死在刘政家门口,但有什么用?刘政让人把尸体丢河里了,还是我们兄弟几个下河把曹进他爹的尸体捞上来安葬了。后来月儿被放了出来,她夫家也不要她了,月儿想不开就上吊自杀,幸亏她娘发现得早给救下来了。这一家人是真命苦啊!现下就剩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女儿,怎么过得下去啊!我们实在气不过,就去知府那里报官,结果他就说这事不归他管。”
……
郅柔让人将张德带下去看押了起来,她看着口供有些犯难,张德与其他劫匪的口供基本一致,应该是真的。但他们现下是这运河上的劫匪,若是刘政他们以此为题大做文章,再反咬一口说她勾匪寇栽赃陷害,那就有些不好办了。所以还是要找漕丁,还有那个叫月儿的姑娘,还有那个知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漕运总督季斯历是济国公季瑛的亲侄子,
郅柔转身对着魏如风说道:“魏大人,我们明日午时之前就能到苏松码头,王大人他们届时会与我们汇合。麻烦你上岸后带人去督粮道署封了架阁库,钱粮库与照磨所。不过已经一个多月了,那些账册能想来他们早就动过手脚了,不过还是要封,总能找到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