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平一如闻晴天霹雳,他小心翼翼地往床边上挪,而后起身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支支吾吾道:“所以是你……是你喜欢郅柔?你对郅柔表明心意他拒绝了……”
谢袭明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
“可你不是订婚了吗?你不是……”
“这事太复杂,说不清楚。”
“那你,那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你可别自作多情!”
步平一才敢喘气,“真是吓死我了,我是怎么都想不到,你竟然……哎……你这么一张脸竟然喜欢男人,我真是替天下女子可惜!”
谢袭明白了步平一一眼,“你现在都知道了,可还满意?”
步平一嗫喏道:“还不如不问,你说往后我还怎么找你?”
“爱找不找,”
“找找找,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兄弟!你定是看郅柔长得好看像个女孩子才喜欢他的,”步平一又坐回床边,“不过我看郅柔对你也是有情谊的,他为什么拒绝你呢?”
“她说我是家中独子,她又没办法成婚,不想我没个子嗣,对我名声也不好,一堆理由。”
“也是,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你们就各自娶妻生子,再私底下悄悄往来不就行了吗?做什么弄得跟仇人一样?”
“不行!我一旦娶了别人,阿柔肯定不会再跟我有往来了,她肯定会说这样对不起我的妻子!”
“哎,那你们不成婚就不成婚嘛,孩子从亲戚家过继一个也行啊。”
“孩子不是问题,是阿柔不愿意!你说我该怎么办?”
“郅柔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又不听劝,除非他自己想明白了,你且等着好了,等到他发现离不开你主动回来找你,等到海枯石烂,等到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睡了,”
“别睡呀,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跟郅柔表明心意的,你们……”
“我睡着了”
……
……
淮阳府,漕运总督衙门,
刘政在堂前焦急地踱步,季斯历神情严肃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抿着茶,
刘政道:“姐夫,你说我该怎么办?那个钦差当真是毫不留情,听说送美人送字画送银票,送什么都行不通,他就是铁了心要一查到底,”
季斯历虽也忧心,但依旧不紧不慢道:“你可派人调查过他?”
“调查了,圣旨一下谁不先派人调查他的底细,可他愣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啊。他爹娘虽说以前经商,还被西京福王府的处处刁难,但也从没向官员行过贿,”刘政想了想,“不过有一小问题,他几个月大的时候改过户籍文书,好像是将小口改为不成丁。不过时间太久远了,里长都换过好几轮了,根本无从考证,”
季斯历道:“许是当时登记的时候弄错了,这也常见。而且他都从童试一路考上来了,若真是女人,早就被发现了。更何况他可是状元,怎么可能是女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更寝食难安啊,我死了不打紧,万一再连累了姐夫和济国公,那可真是……哎……”
季斯历瞪了刘政一眼,“你先别急,我也派人查过他。他若是穷苦出身或者是贪财好色之徒,又或者父母亲友拎不清,这些都好说。但偏偏他家境殷实,而且他父母也是处心积虑,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他规划好了。童试之后到他入仕之前,他们家的生意就全部脱手了,关键他们还能想到找官府作见证。他那个堂兄也是个聪明谨慎不贪小利的。如此上下齐心又不急功近利的家族还是不好对付,也难怪能培养出他这么优秀的儿子。换做是我,是万万做不到这么深谋远虑的。所以钱财美色这些,跟他通达的仕途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除此之外,他在朝廷没有根基,所以会拼命想要得到陛下的认可,对我们这些权贵根本不屑一顾,这也是陛下让他来查漕弊最重要的原因。”
刘政听罢更是烦躁,“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不管我做得多隐蔽,他要是想查肯定能查得到,到时我们……”
“查得到也得有命查,查到了也得有命报,”
“可他毕竟是钦差,万一被陛下知道,可是要诛九族的。”
“九族?连公主一起吗?再说了,苏松府是江宁元的地盘,你只是个管漕运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