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苏松码头。
行船靠岸后,魏如风带了三十营兵直接去了督粮道署。刘政和苏松卫所指挥使赵增宽,知府江宁元等苏松大小官员在码头齐迎。
“恭迎钦差大人!”刘政在一行人中一眼看见了郅柔,心道果然名不虚传。肌肤莹白,唇不点而红,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目光坚定,举手投足都是读书人的疏朗温润。若把他当做女子也完全是个美人,只是比寻常女子眉宇间多了些英气,少了柔弱,美而不媚,让人还没靠近就好似闻到一股芳香。这样的男子,难怪会有这么多男人喜欢,这倒叫刘政有些不忍下手。
郅柔面向一众官员拱手道:“劳各位大人久等了。”
刘政才晃过神,“郅大人一路辛苦了,下官已命人备好公馆,午膳也已准备妥当,请大人移步用膳休息。”
郅柔笑道:“刘大人美意,本官也不好推辞,有劳了!”郅柔右手执扇,做出请的姿势,
餐桌旁,郅柔是客居主位,刘政、赵增宽坐于郅柔左侧,江宁元居右侧,
刘政和善道:“下官也不知大人爱吃什么,就准备了些苏松的特色菜,希望大人喜欢,”
郅柔道:“刘大人有心了,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再加上公务在身,实在是有些食不下咽啊!”
众人听罢也都默默放下筷子,面面相觑。刘政笑道:“大人这话倒叫我等惭愧,不过这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嘛!”刘政边说边拿起酒壶欲给郅柔添酒,
郅柔折扇轻轻覆在酒杯上方,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下午还有公务,实在不宜饮酒,”
刘政也不恼,满脸笑意地又坐回椅子上。“大人也不必忧心,我等定全力协助大人肃清漕弊,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郅柔心道,看他们如此气定神闲,想必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该隐藏的也都藏好了。还有她右边的知府江宁元,竟然被刘政压得话一句话都不敢说,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知府的。也不知王庆林他们一行人有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否则单凭她在衙门对账册怕是难有什么收获。
郅柔不想再跟这堆人纠缠,三两下吃过饭就找借口带自己人回了公馆。
……
酉时,王庆林三人趁着黄昏与郅柔于公馆汇合。
“师兄,你们此行可还顺利?有收获吗?”郅柔快步走向王庆林,急切问道。
“有,”王庆林言语笃定,有些激动,
周奎道:“我还需要再对一下兑运册这些账册,”
“都在署衙,魏大人派人看管着。我午后看过一部分,不过他们估计早就动过手脚了,怕是很难查出什么,”
周奎道:“大人放心,不管真的假的,都是证据。短少、改册、补填以及墨痕、字迹、印章这些总能找到线索。”
廖明宾道:“大人,我需要单独提审漕丁、库吏、闸官这些直接经手漕粮和运输的人,”
“附近百姓说晚上有人往粮仓偷运漕粮,可能是想要填补亏空,必须开仓验粮,”
“还需要验船,”
“有百姓举证,刘政和赵增宽隐匿田粮,还把赋税强加给农户,他们手上的人命不止三两条。”
“赵增宽一个三品官,竟唯刘政一个四品马首是瞻,季斯历怎么都脱不了关系。”
……
十五日后,
刘政下辖经历司、照磨所属官因篡改卷宗账目被捕,对所行罪行供认不讳;府州县粮长因偷运漕粮、以次充好等各项罪名也被下狱;江南道御史秦淮因行贿受贿被押解回承天府;而卫所与督粮道同流合污,一边虚报漕丁人数吃空饷,一边克扣漕丁粮饷上下分赃,更是导致漕丁群起暴乱闹出人命的根源所在。
郅柔再次因雷厉风行,赏罚分明,果断强硬的行事作风让苏松府大小官员夜不得眠,甚至有官员主动投案想换个从宽处理。
“接下来就是刘政和赵增宽了,”郅柔看着近日的口供,“证词几乎都指向他们二人,还有部分牵扯到季斯历和济国公,”
廖明宾道:“大人打算怎么做?”
“有人证、物证自然是要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