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松府情况比以往都复杂也更危险,不管拿人还是护卫,我们总要再借些人才行啊!”
郅柔道:“嗯,魏大人昨日专门找过我,我已经向太仓卫修书借人了,他们离得最近,是陛下亲兵,应该与漕运案没有牵连,想必晚些时候就能到了!”
王庆林道:“我听说刘政昨日也派人去了漕运总督衙门,想必是去求季斯历了。万一季斯历当真要来保下刘政,我们可不好办啊!”
郅柔也有些急躁,“那就不等了,”郅柔看向魏如风,神情凝重道:“还不知太仓卫所的军士和季斯历谁先到,所以现在就麻烦魏大人带上锦衣卫和营兵去刘政府上搜家拿人。人手不多,魏大人可先搜最易藏匿赃款和往来信件的地方,先拿刘政和要紧的人物。”
魏如风道:“大人放心,抄家这事下官办的多了,定不会放了关键人物和证据。”魏如风说罢转身退出房门,迅速集结了锦衣卫和营兵直抄刘政府邸。
待魏如风等人离去后,江宁元在公馆外徘徊良久,终于还是来到厅堂求见郅柔,“大人,下官有事相告,还请借一步说话!”
郅柔本也打算要见一见江宁元。他们这几日调查发现,虽说这江宁元在刘政等人面前没了脊骨,但对百姓还是不错的,可一旦牵扯到漕运的人,他就不闻不问不知,想来是知之甚深才避之若浼。
郅柔让王庆林等人留在公馆内继续整理口供,她和江宁元一道出了公馆,一路走到了码头。江宁元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郅柔实在有些不耐烦,“江大人,我还有要事,你若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先回去了。”
江宁元这才艰难开口,“大人,下官自知无能,庇佑不了苏松百姓,还请大人责罚!”
“可这半月我听到底都是百姓对知府大人的感恩戴德啊!他们都说江大人断案公正,能为穷苦百姓做主,不与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贪官同流合污……”
“大人这么说更叫下官惶恐,下官实在愧对漕丁一干人,他们实在可怜,但下官真的没办法。刘政和赵增宽,再加上御史秦淮,下官是有心无力啊!”
“江大人的意思是刘大人和赵大人对漕丁不公吗?”
“大人难道不知道吗?还是您……”
“我只是不知道江大人知道的,”
“下官听说大人去找了曹进遗孀,大人若想要人证,下官这里就有。张德来递状纸之前下官就派人查过,只是查到了又能怎么样,蚍蜉撼树,下官即使豁出性命也奈何不了他们。”
“那江大人今日为何忽然找上本官?”
“大人,以前下官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码头上的漕丁忽然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的活,一层层向郅柔二人圈过来。而郅柔只顾听着江宁元的控诉和希冀,丝毫没注意周围的敌意。
漕丁越聚越多,等他们围到郅柔跟前,她才有所察觉。没等郅柔问出什么,漕丁忽然一拥而上,对着郅柔二人拳脚相向,似乎要活生生打死他们。
“这位可是钦差大人,伤害钦差可是要诛九族的,你们……”江宁元想要挡在郅柔面前,但他自己也自身难保,漕丁对他这位知府可是怨意颇深。“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大人定位为你们做主!”
这群漕丁像是失了神智,视钦差和知府为不共戴天的仇人。慌乱中,有人顺手拿了铁锹,有人不知哪里捡来刀剑,一场闹剧马上变成针对性极强的谋杀。可奈何钦差之名只镇得住官,却镇不了民。
一支箭矢不知从何处射来,瞬间穿透郅柔左肩,郅柔向后踉跄了几步,剧烈地疼痛让她难以起身。魏如风等人去了刘政府上,码头上的兵丁也不知去了何处,眼下他们像是悬在断崖边缘,没有任何能救命的倚仗。
就在这时,太仓卫指挥使冯良终于带人赶了过来,他见码头上数百名漕丁持兵械不断地逼近几个文弱书生模样的男子,想必就是钦差郅柔,但他好像中了箭。
冯良顿感不妙,他立马让人开始控制闹事漕丁,冲入人群将郅柔一行人带了出来。“还请钦差大人恕罪,本官来迟了,我这就派人去找大夫,”
郅柔捂着左肩强撑着起身,“不用请大夫,我先回公馆处理下伤口。烦请冯大人控制住码头,不要让人离开,把凶手找出来,然后等我一会儿,我先……处理伤口。”
冯良心生惶恐,他昨夜忽然收到带有钦差印的借兵文书,虽然也是马不停蹄地往苏松赶,但谁承想钦差竟在码头上受了伤,万一……
江宁元扶着郅柔回到公馆,正碰上王庆林等人焦急地往外走,王庆林见郅柔左肩中箭,衣袍也被血染红,心里是又心疼又害怕。他快步上前搀过郅柔,对一旁的江宁元说道:“郅大人就交给我,麻烦知府大人派人去寻大夫,”
此刻,没人比江宁元更害怕郅柔出事,也没人比他更不知所措,
“江大人!”王庆林怒道,
江宁元这才缓过神,荒漠出了公馆四下寻人。
王庆林拿来了药箱,但却对肩上那箭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