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风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他见郅柔肩膀中箭浑身是血，顿感脊背发寒。“郅大人，我听说码头上出事了……您……大夫还没到吗？”

郅柔无力地摇着头，“先不说这个，你们锦衣卫多少应该会处理箭伤吧，你来帮我拔箭，不用等大夫，”

“可……”

郅柔虚弱地抬眼看向王庆林，“师兄，等下大夫到了麻烦你直接让他弄些止血的汤药，魏大人留下来帮我拔箭就可以。”

王庆林犹豫片刻，道：“也好，我去迎一下大夫。”

“魏大人，你把门关上，不要让别人进来，你只需要帮我把箭拔出来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可下官怕……”

“没关系，我命硬的很，麻烦你先帮我把箭柄剪断，药箱里剪刀，还有酒，你把绷带和绵帛这些帮我取出来放在一旁，还有药……”

“大人留些力气，下官知道该怎么做，”魏如风没办法，郅柔执意不肯等大夫，他只得先剪断箭柄。

“得把碎屑这些清理出来，”魏如风边说边在郅柔领口处剪了个口子，用力撕开了左肩的衣服，

郅柔猛地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可为时已晚，她胸前的被血染红的裹胸布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在二人面前，格外扎眼。郅柔拉起衣服盖住，她眼下已然感知不到疼痛，她只想求魏如风不要告发她，至少此案结束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说，甚至觉得方才不如直接被射死还能落个以身殉国的好名声。

魏如风怔了半晌，转身走向门口把门从里面插上了。而后他拿起桌上的酒，轻声说道：“会很疼，大人忍一下，”

郅柔嗯了一声，将头偏向右侧，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

魏如风将药粉倒在郅柔左肩的伤口处，又拿出绵帛按在伤口上，“大人您先按住伤口，我把箭拔出来。还有右边衣服也需要解开，绷带要从右肩绕过去，要不然伤口固定，不好，就一直流血，”

“麻烦魏大人了，”郅柔乖乖照做，她怕惹魏如风不悦，有点想讨好他。

魏如风用镊子将箭一点点从后面拽了出来，一瞬间鲜血汩汩涌出，他立即将药粉尽数撒在背后的伤口处，再次用绵帛覆盖按压。随后他拿出绷带，在郅柔双肩缠了数圈，确保绵帛和药粉包裹住伤口。

“我去把大人的衣服取来，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麻烦魏大人了，”

魏如风将衣服放在郅柔身旁的板凳上，就打算转身离开，他停在门口，有些犹豫不好开口，“需要帮忙吗？”

郅柔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郅柔左臂悬着使不上力气，艰难地换好了衣服，但却迟迟不敢出去，她怕魏如风现在已经去写文书告发她了，眼下该怎么办？要不要把魏如风叫进来多说些好话先稳住他？还要继续查案吗？郅柔犹豫良久，她看了看一旁换下的衣服，直接丢进一旁的铁盆里，引火烧了。

郅柔打开房门，王庆林见郅柔立马上去扶住他，忧心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郅柔道：“没事，我方才喝了药了应该没有大碍。刘政他们到了吗？该来的都来了吗？”

“都来了，只是你……还能行吗？要不等过两天……”

“打铁要趁热，戏台都搭好了我怎么能不去呢！”

………

郅柔随着魏如风来到公馆厅堂，刘政在堂前背手踱步，有些焦急。堂下跪了十数人，有方才闹事的漕丁，有刘政府上属官。江宁元立在堂前左侧，他的腰似乎要弯到了地上，就差跪地磕头了。而公馆外乌泱泱挤满了人，有焦急心虚的漕丁，有听说刘政被抄家审问赶来凑热闹的百姓……

刘政见郅柔面无血色，有些虚弱，竟只是受了伤，心里直骂赵增宽办事不利。他先发制人，大声怒喝：“郅大人，你这是何意啊？还让锦衣卫在我家闹得鸡犬不宁，又是抓人又是搜家，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即便你是钦差我也要向陛下要个公道！”

郅柔瞪了一眼刘政，没接他的话，她面对刘政等人坐在厅堂内侧中央，王庆林，廖明宾将口供证词等文书置于郅柔面前的案几上，后分别坐于郅柔两侧的书案前铺纸提笔。郅柔身体微微后倾，左手悬在腿上，右手包裹着伤口周围试图减轻些疼痛，可这锥心之痛屡屡让她无法凝神。

郅柔道：“怎么，刘大人这么心急，先盘问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