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向刘政,面露难色,随后伏地叩首,“是参议刘政指使小人的,他说他能……”
刘政一脚踹翻行凶人,“你胡说什么?你敢污蔑我,”
“钦差大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行凶人没理会刘政,又朝郅柔叩首,“刘政说小人杀了大人以后,他能保小人不死,还能给小人一大……”
“大人,就算下官再借几百个胆子也不敢伤害您分毫啊!下官根本不认识他,还请大人明查!”
郅柔道:“刘大人只说此事与你无关,那就是之前的桩桩件件你都认了?”
刘政一时语塞,又沉默不语。
郅柔朝廖明宾递了个眼色,廖明宾立马拿起证词印泥和递到刘政面前,“请刘大人过目,没有问题就请按个手印,”
刘政瞥了眼证供,足足好几页纸,上面还有季斯历和济国公的名字,没想到那些人吐露的这么彻底。
郅柔见刘政迟迟没有动作,便对行凶人说道:“你,继续说,”
“三日前刘政让小人扮作漕丁散布谣言,说大人怕了漕运总督和济国公的权势,那么多亏空只能栽在他们那群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漕丁头上,还说大人您心狠手辣,定然不会给漕丁留活路。而漕丁因为粮饷被克扣,平时也确有偷粮倒卖的行径,若钦差大人追究起来,他们更是一点活路都没有。我就跟他们说法不责众,就算钦差大人死在码头上,朝廷也不可能把几百上千名漕丁都杀了,江宁元作为苏松知府才是首当其冲,而漕丁本就对江宁元不满。不动手一定会死,杀了钦差顺便除了江宁元却不一定会死……”
没等行凶人把话说完,他身后的漕丁怒而起身,“是你骗我们,是刘政想利用我们杀了钦差大人,你们这些人真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休要胡说,本官没做过,”刘政指着漕丁和行凶人怒道:“是谁指使你的?要把这抄家灭族的罪名赖在本官头上,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郅柔道:“刘大人,本官在问你,证供上的事你认不认?”
“我认!但下官绝对没有派这个人行凶,也绝没有授意他挑唆漕丁闹事!”
廖明宾听罢那些证供又上前一步,“请刘大人按手印!”
刘政心道证供上既然有季斯历和季瑛的名字,想来他们也不会让这份证供出现在皇上面前,认罪按了手印他反而还有救。而刺杀钦差等同谋逆,季斯历只会断尾求生,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当初他只是话里话外暗示了赵增宽除掉郅柔,绝对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刘政抬手在证供上按了手印,而后跪在地上向郅柔哀求道:“请大人明查,下官想起来了,他是赵增宽的人,是赵增宽干的!”
“那就去请赵增宽!”
魏如风随即带人去寻赵增宽,
此刻堂前寂静一片,有人等生,有人等死。
廖明宾盘问着刘政属官和漕丁。郅柔伤痛难忍且伤口似乎还在流血,便又去隔壁房间上了些药,一手按压左肩前面的伤口,又将后背处抵在墙壁上止血。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增宽随着魏如风来到公馆,他堂前跪了一大片,刘政也跪坐在地上,必是已经认了罪。
而刘政见赵增宽不紧不慢地走到行凶人一侧站定,他强压着怒火,眼神却似要将他千刀万剐,“赵增宽,看不出来啊!当初你跟着老子吃香喝辣的时候就像条狗一样,没想到如今反咬我一口。”
赵增宽道:“刘大人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你等着,老子这次不一定会死,但你死定了!”
王庆林在门外敲了敲,“师弟,赵增宽带到了,你还能行吗?”
郅柔强撑着起身开了门,“师兄,我去堂前坐着听着,你来问,我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王庆林扶着郅柔回到堂前,刘政和赵增宽二人此刻正剑拔弩张,但一见郅柔露面就都又换了一副无辜可怜的神情。
刘政道:“大人,是赵增宽派他的兵动的手,此事与下官无关!”
赵增宽道:“大人,此人不是卫所的人,且凶手已经指认了刘政,刘政担不起刺杀钦差的罪名就想栽赃给我,请大人明查!”
王庆林站在郅柔左侧,指着行凶人问道:“你说,你是受谁指使?”
行凶人坚定地指着刘政,“是督粮道参议刘政!”
“你放屁!”刘政蹭的起身,又一脚将那人踹倒,而后指着赵增宽骂道:“赵增宽,你究竟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是拿住了他什么把柄,还敢嫁祸到我身上,”
赵增宽一脸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刘大人,这世上有什么好处或者把柄能让人做出这种诛九族的事来?”
“好,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咱们看看谁先死,”刘政又跪在正要开口,赵增宽却脱去官帽跪向郅柔,忏悔道:“大人,下官有罪。下官身为指挥使,一不能护手下周全,让他们有冤无处伸;二作为朝廷三品命官,却被刘政、季斯历淫威所迫,做了许多错事,辜负圣恩。下官愿将功折罪,绝不再纵容包庇朝廷蛀虫,助大人肃清漕弊,还百姓公道和安宁!”